自幼便教他礼乐。所以德性气质。易于成就。今人自读书外,一无所事。不知礼乐为何物。身子从幼便骄惰坏了。愚意自节韵幼仪外,更欲参酌古今之制。辑冠,婚,祭,及乡饮,乡射,诸礼为礼书。丧礼不可豫习。拟另辑为一卷。俾学者居丧时读之。文庙乐舞,及宴饮,升歌,诸仪为乐书。俾童子十数岁时。仍读四书。兼习书数。暇日则序一处。教升歌习礼。如古人舞勺舞象之类。务使之郁郁彬彬。则涵养气质。熏陶德性。或可不劳而致。
凡人有记性。有悟性。自十五以前。物欲未染。知识未开。多记性。少悟性。十五后。知识既开。物欲渐染。则多悟性。少记性。故凡所当读书。皆当自十五前,使之熟读。不但四书五经。即如天文,地理,史学,算学之类。皆有歌诀。皆须熟读。若年稍长,不惟不肯读。且不能读矣。今人村塾中开蒙。多教子弟念诗句。直是无谓。
凡子弟学写仿书。不独教他字好。即可兼识字。及记诵之功。
四明程端礼,有家塾分年读书法。教童子读四书五经。先令读正文既毕。然后却读注亦可。盖子弟读书。大约十岁前有记性。以后渐否。若令先读正文。虽子弟至愚。未有不于十岁前完过者。此亦读书之一法。文公有言。古有小学。今无小学。须以敬字补之。此但可为年长学道者言。若童子定须教以前法。
古人设社学法最好。欲教童子歌诗习礼。发其志意。肃其威仪。盖恐蒙师惟督句读。则学者苦于简束,而无鼓舞入道之乐也。然歌诗近于鼓舞。习礼便有简束的意在。古人十三学乐,诵诗。二十而冠,始学礼。盖人当少年时。虽有童心。然父兄在前,终有畏惮。故法不妨与之以宽。宽者,所以诱其入道也。年力既壮,则智计渐生。此时纯用诱掖,则将有放荡不制之患。故法又当与之以严。严者。所以禁其或放也。二者因其年力,各有妙用。故古时成就人多。
今之社学,止以句读。简束童子。固失鼓舞之意矣。若误认古人纯用鼓舞。又岂成就之法乎。立教者当知所以善其施矣。
近日人才之坏,皆由子弟早习时文。盖古人之法,四十始仕。即国初童子试,亦必俟二十后,方许进学。进学者,必试经论。养之者深,故其出之者大也。近日人务捷得。聪明者,读摘段数叶。便可拾青紫。胸中何尝一豪道理知觉。乃欲责其致君泽民。故欲人才之端,必先令子弟读书务实。
昔人之患在朴。今人之患在文。文翁治蜀,因其朴而教之以文也。今日之势,正与文翁相反。使民能反一分朴。则世界受一分惠。而反朴之道。当自教童子始。有心世道者,慎毋于时文更扬其波哉。
教小儿,不但是出就外傅谓之教。凡家庭之教最急。每见人家养子。当其知识乍开时,即戏教以打人骂人,及玩以声色玩好之具。此等气习,沁入心腑。人才何缘得成就。
家庭之教,又必原于朝廷之教。朝廷之教以道德。则家庭之教亦以道德。朝廷之教以名利。则家庭之教亦以名利。尝有友人问建文时何多忠义。予曰,此父兄之教严耳。友人问何以知之。曰,以朝廷之教知之。盖当时朝廷重名节。励清修。其教甚严。茍子弟居官不肖。则累及父母。累及宗族。故孩提之时,倘或不肖。则父兄必变色而训之。语曰,少成若天性。习惯如自然。积累既深,所以居官之时,虽九死而靡悔也。
洒扫,应对,进退,此真弟子事。自世俗习于侈靡。一切以仆隶当之。此理不讲久矣。然应对进退,贫士家犹或有之。至于洒扫,则贫士家亦绝无之矣。偶过友人妣文初家。见其门庭萧然。一切洒扫应对进退,皆令次公执役。犹有古风。文初,现闻先生后也。其高风如此。为贫士者,可以愧矣。
或问六艺,童子十五以内,恐未必能习。曰,玩礼乐射御书数之文。文字则与义字有别。文是习其事。义是详其理。礼乐虽精微。然礼记云,十三学乐诵诗。又曰十三舞勺。成童舞象。则知由粗及精。自有因年而进之法。射御虽非童子事。然北人与南人不同。曹丕典论论文。自言八岁即学骑射。是射御亦非难事也。至于书数。尤易为力。
古者八岁入小学。周官保氏掌养国子。教之六书。汉兴,萧何草律令。太史试学童能讽书九千字以上,乃得为史。又以六体试之。课最者,以为尚书御史史书令史。六体者,古文,奇字,篆书,隶书,缪篆,虫书,皆所以通知古今文字。摹印章书幡信也。则知古人皆以字学为小学。故人皆识字。今俗崇尚制科。人务捷得。至贵为公卿,而目不识古文奇字。且并音画亦多讹谬者。少此一段工夫也。
人少小时,未有不好歌舞者。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