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知所宗。此际几微,非贤不逹。
夫壊名灾己,辱先丧家,其失有尤大者五,宜深记之:一是自求安逸,靡甘淡泊,茍便于己,不恤人言;二是不知儒术,不闲古道,懵前经而不耻,论当世而解頥,自无学业,恶人有学;三是胜己者厌之,佞己者恱之,唯乐戱谈,莫思古道,闻人之善嫉之,闻人之恶传之,浸渍颇僻,销刓徳义,簮裾徒在,厮养何殊;四是崇好慢游,躭嗜曲糵,以衔杯为髙致,以勤事为俗人,习之易荒,觉己难悔;五是急于名宦,昵近权要,一资半级,虽或得之,众怒群猜,鲜有存者。
兹五不韪,甚于痤疽。痤疽则砭石可瘳,五失则神医莫理。前朝炯戒,方册具存;近世覆车,闻见相接。
夫中人已下,修词力学者,则躁进患失,思展其用;审命知退者,则业荒文芜,一不足操。唯智者研其虑,博其闻,坚其习,精其业,用之则行,舎之则藏。茍异于斯,孰为君子?
余自幼奉严训,实自恳克,不敢以资基冐进,分为州邑冗吏,未尝以一言求伸于公卿间。今优游清切,乃踰心期。至于披阅坟史,研味秘奥,犹惜寸阴,不知老之将至。噫!君臣父子之道,礼乐刑政之规,在于儒术,是乃本源。夫以忧虞疾疢有限之年,自少及衰,从旦至暮,孜孜于本教之事,尚不得一二,矧以他事挠之耶?
语曰:“不有博奕者乎?为之犹贤乎己。”此一章意义,全在“己”字。己者,饱食终日,无所用心之人也。如是者,心智昏懒,兼不及于博奕。夫子以博弈为喻者,乃深切于戒劝,明言博奕为鄙事,非许儒学不务经术,但博奕耳。吴宫之论,可为格言。近者又有叶子戏,或闻其名,本起妇女,既鄙于握槊,乃赌钱之流。手执青蚨,坐销白日,进徳修业,其若是乎?
夫世族之源长庆远,与命位之丰约否泰,不假问蓍龟,不假征星数,处心行事而已。今昭国里崔山南昆弟,子孙之盛,乡族罕比。山南曾祖母长孙夫人,年髙无齿,祖母唐夫人事姑孝,毎旦栉縰笄,拜于阶下,即升堂乳其姑。长孙夫人不粒食数年而康宁。一日疾病,长幼咸萃,宣言:“无以报新妇恩,愿新妇有子有孙,皆得如新妇孝敬。”则崔之门,安得不昌大乎?
今东都仁和里裴尚书宽,子孙众盛,实为名阀。天后时宰相魏元同,选尚书之先为长壻,未成婚而魏陷罗织狱,一家徙于岭表。来俊臣軰既死,始沾恩还北。魏之长女已逾笄,及湖外,其家议:“北裴必不复求婚,沦落贫窭,无以为衣食资。”诣老比邱尼,祈披缁居其寺,女亦甘愿下髪有日矣。有客尼自外至,闻其议,曰:“一见魏氏女,可乎?”见之,曰:“此女俗福丰厚,必有令匹,子孙将徧天下,宜事北归。”言讫而去。遂不敢议。及荆门,则裴自京洛赍资聘,俟魏氏之北,反已数月矣。
今势利之徒,奉权幸如不及,舍信誓如反掌,则裴之蕃衍,乃天之报施也。郑司徒言于河南文公云:“裴某作刺史,儿女皆饭饼饵。”人言其为吏清白,与周给亲爱,不可不信矣。
余季妹适宏农杨堪,在蒋相国幕,清刻自持,属吏有馈献,皆不纳。尝言:“不唯自清,抑亦内助焉。”余旧府髙公先侍郎,兄弟三人,俱居清列,非速客不二羮胾,夕食龁卜匏而已,皆保重名于世。
永宁王相国【按:王相涯】方居相位,掌利权。窦氏女归,请曰:“玉工货一钗竒巧,须七十万钱。”王曰:“七十万,我一月俸金尔,岂于女惜?但一股钗七十万,此妖物也,必与祸相随。”女不复敢言。数月,女自婚姻会归,告王曰:“前时钗,为冯外郎妻首饰矣。”乃冯球也。王叹曰:“冯为郎吏,妻之首饰有七十万钱,其可乆乎?其善终乎?”冯为贾相门人最宻【按:贾相餗】,贾为东户,又取为属郎。贾有苍头,颇张威福。冯于贾忠,将发之,未能。
贾入相,冯一日遇苍头于门,召而朂之曰:“戸部中谤词不一,茍不悛,必告相国。”奴泣拜谢而去。未浃旬,冯晨与贾未兴时,方命设火内斋,曰:“冠当出。”俄有二青衣赍银罂出,曰:“相公恐员外寒,命奉地黄酒三杯。”冯恱,尽举之。青衣入,冯出,告其仆御曰:“渇且咽,粗能言其事。”食顷而终。贾为冯兴叹出涕,竟不知其由。又明年,王、贾皆遘祸。噫!王以珍玩竒货为物之妖,信知言矣。而徒知物之妖,不知恩权隆赫之妖,甚于物邪?
冯以卑位贪寳货,已不能正其家,尽忠所事而不能保其身,斯亦不足言矣。贾之臧获,害门客于墙庑之间而不知,欲始终富贵,其可得乎?此虽一事,作戒数端。
又李相国泌居相位,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