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毛传》、杜注《左》亦然而以为“缓”。余按《说文》云:“急也。”《广韵》云:“急。”引即他字书亦云:“通作逑,逑,急迫也。”此则义竟违反,不能为《诗集传》曲护矣。
郊关
杜子春曰:“五十里为近郊,百里为远郊。”《白虎通》:“近郊五十里,远郊百里。”则孟子“郊关”之“郊”,自属远郊。何者?苟近郊,岂能容方四十里之囿乎?所以集注亦不加“远”字,但云“国外百里为郊”,已明。赵氏注却说得辽阔,云“齐四境之郊皆有关”。果尔,齐地方二千里,以二千里之地为陷阱者四十里,民亦不以病。集注惟“郊外有关”,“外”字当作“上”。古天子九门,此为第八层门,又外此则第九层曰关门。
都
“邑有先君之庙曰都”,出庄二十八年“筑郿”传,是《春秋》五十凡之一。凡以说《春秋》则可,引以注《孟子》少违。讲义皆能辩之。余直取《毛诗》传“下邑曰都”,欲以易此句。盖“都”与“邑”虽有大小、君所居民所聚、有宗庙及无之别,其实古多通称。如“商邑翼翼,四方之极”,“既伐于崇,作邑于丰”,此“都”称“邑”之明征也;赵良曰“君何不归十五都”,孟子曰“王之为都者”,此“邑”称“都”之明征也。
有采地
问大夫之富,曰“有宰”。有宰则有采地矣。是再命之大夫皆然,何况大国之孤四命、卿三命者,其有采地不待言。何以集注“百乘之家,有采地者也”,若独以采地归之?虽本郑注,未允。余欲易之曰:“百乘之家,采地之至大者也。”且出汉《刑法志》:“一同百里,提封万井,定出赋六千四百井,戎马四百匹,兵车百乘,此卿大夫采地之大者也,是谓百乘之家。”或曰:集注可若是其擅易与?余曰:郑康成注三礼,故尝驳易经文、传文。
三危、羽山
羽山见《禹贡》。班固志载东海郡祝其县,司马彪志亦然。今赣榆县西北八十里,唐崔国辅诗“羽山一点青,海岸杂光碎”是。三危山亦见《禹贡》,班志失载,司马志未补,此大阙。亦直至《隋地理志》:敦煌郡敦煌县有三危山。《括地志》:三危山在沙州敦煌县东南三十里。舜殛鲧于此以变东夷,即《禹贡》之“东渐于海”;迁三苗于此以变西戎,即《禹贡》之“西被于流沙”矣。岂直刑加其身,蔽厥辜已乎?
天覆地载
余尝谓“东渐于海,西被于流沙”,东西皆系地名,而“朔南暨”,南北却阙。欲以《舜本纪》“北发息慎,南抚交址”二地补注之,以合于史迁“书缺有间,其轶乃见于他说”之义。息慎即肃慎,为周北土,詹桓伯与燕连言,盖在今燕之东北境三千二百四十二里,在舜时则为营州。交址,秦象郡地,汉武分置交趾、九真、日南三郡,今安南国,在舜时则为扬州。当时舜肇十有二州,其域如此。或曰:子于上古帝世,幅员若此其侈言之,何与?余曰:后代儒生,止缘见秦汉之君务勤远略,开地斥境,快其心志,以为圣人必不尔。
不知圣人乃自然德化所感,人尽来王,非有心者。观颛顼本纪“动静之物,大小之神,日月所照,莫不砥属”;喾本纪“日月所照,风雨所至,莫不从服”;以至《中庸》“天之所覆,地之所载,日月所照,霜露所队”,皆无远而不暨。此岂后世德不及远,乃纪于近者,所可髣髴其万一与?
康
《康诰》,《大学》引者四,《孟子》引者二,皆未及“康”字何义。孔安国《书传》虽晚出,却以“康诰”之“康”为圻内国名,远胜郑康成作谥号解者。尝证以二事:一定四年“命以康诰而封于殷虚”,当既有诰文,辄有篇名,岂待身后之谥取以冠其篇乎?一《史记·卫世家》“康叔卒,子康伯代立”,父谥康,子亦谥康,将两代同一易名之典乎?故《世本》宋忠注曰:“封从畿内之康,徙封卫,卫即殷墟。畿内之康,不知所在也。”初以为疑。然后读《括地志》云:“故康城在许州阳翟县西北三十五里。
”阳翟,今禹州,正周畿内地。因再四慨叹:前世之事,无不可考者,特学者观书少而未见耳。王铚之言,殆谓是与?
微仲
微,畿内国名,孔安国传亦云。尝思微子既国于此,其长子应曰微伯,蚤卒,有子名腯;次子曰微仲,名衍,即后国于宋者。以周礼,适子死,立适孙,次子不得干焉。微子则从其故殷之礼,舍己之长子之子腯,而立己次子衍。故微仲实微子之第二子,非其弟也。此与子服伯子引以况公仪仲子者脗合,其证一。班固《古今人表》于微子下注曰“纣兄”,宋微中下注曰“启子”,其证二。启既殷帝乙之元子,衍果属次子,王畿千里,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