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少闲土?断无兄弟并封于一国之理,其证三。则知微仲也者,子袭父氏,上有伯兄,字降而次氏者,胙之土而命之氏;字者,五十以伯仲之字也。不意包尔庚时文亦云:“微仲者,微子之次子也。无国邑而称微,从父爵也。厥后袭封宋公,终身止称微仲,忠孝之义也。”又云:“启为长兄,分称元子;仲为支庶,属则王孙。”不觉击节,如得一真珠船矣。
虞仲
尧峰《文钞》曰:周有两虞仲:一为太伯弟仲雍,吾吴人,见《左传》;一为仲雍曾孙周章弟虞仲,见《史记》,当为河东大阳人。《论语》之所称“逸民”者,果仲雍乎?抑周章弟乎?自汉孔安国至魏王肃、何晏诸家,俱不注虞仲何人,近世始以仲雍实之。此可疑者一。太伯、仲雍之逃周,犹夷、齐之以孤竹让也。孔子亦尝推太伯至德矣,及其诠次逸民,则登夷、齐兄弟于首,而太伯独不得援引此例,与仲雍并列,其义安在?以时代考之,仲雍前夷、齐且百年,《论语》序事之体,亦不当先夷、齐而后仲雍,此又可疑者二。
仲雍虽翦发纹身,以顺荆蛮之俗,固俨然继世有土之君矣。孔子逸之可也,从而“民”之可乎?春秋杞成公用夷礼,则降其伯爵书“子”;楚人猾夏,当伐蔡之始,则黜其国号书“荆”,皆示贬也。然则孔子之“民”仲雍者,律之以《春秋》之法,岂其为贬辞与?此又可疑者三。余谓可疑良是。但《汉地理志》班固已以《论语》虞仲当仲雍,先于集注矣,汪氏未考及此。
鄹人之子
鄹,鲁邑名,今则在邹县界。“鄹人之子”,乃孔子少贱时之称。集注此“盖孔子始仕之时,入而助祭也”,最当。始仕即指孔子年二十为委吏,二十一为乘田吏言,方与“少贱”称相关合。或曰:二者何等卑职,敢骏奔走于庙中?余曰:观《祭统》:“辉者,甲吏之贱者也;胞者,肉吏之贱者也;翟者,乐吏之贱者也;阍者,守门之贱者也。”皆以有事于宗庙,尸以其余畀之。则委吏,若《周礼》之委人,共祭祀之薪蒸木材;
乘田吏,《周礼》之牛人、羊人,牛人“凡祭祀,共其牛牲之互,与其盆簝,以待事”,羊人“凡祭祀,饰羔,祭祀割羊牲,登其首”者也。非无与于庙事,其应在群有司之列可知。独当祭时,鲁君在前,卿大夫侍从,雍雍肃肃,安得容一少且贱者,呶然致辞说哉?故顾瑞屏以为“子入庙”当是隔日宿齐始可“每事问”者。是不然。作平日往观,如《荀子》所载孔子观于鲁桓公庙,有敧器,问守庙者曰“此为何器”之类,则非执事有恪时。纵来“不知礼”之诮,亦不必毅然立辨曰“是礼也”,以明其敬谨之意。
此则吴愈亦韩语余云尔。因并识之。
去鲁
“去鲁”曰“迟迟吾行也”,正道路低徊欲绝语。何故前此助祭,反舍未及脱所著之冕,辄行以适他国,不几悻悻乎?与“接淅”曷异乎?且如集注云云,仍是为肉为无礼,何以见“知与不知,俱不足以知孔子”乎?盖孔子为鲁司寇,既不用其道,宜去一;燔俎又不至,宜去二。其去之之故,天下自知之。但孔子不欲其失纯在君相,己亦带有罪焉。其所为有罪,即在不税冕而行一句上。盖冕原祭服,礼“大夫冕而祭于公”是。今也戴于道路间,尚非罪乎?
故当时不知者,以孔子为为肉;纵在知者,亦以孔子为为无礼。乃孔子之意,则欲以己不税冕之罪行,不欲为苟去。“苟去”犹言徒去,空空而去,无己一点不是处,是为徒去。乐毅报燕王尚云“忠臣去国,不洁其名”,况孔子乎?又礼“大夫士去国,不说人以无罪”,注:“己虽遭放逐,不自以无罪解说于人,过则称己也。”《史记·世家》:孔子遂行,宿乎屯,而师已送曰“夫子则非罪”,孔子曰“吾歌可夫”,歌曰云云。观此,似孔子当日自认一罪名而行(赵注:“燔肉不至,吾党从祭之礼不备,有微罪乎?
”乃圣人之妙旨)。师已则送而解之,孔子有不欲直答者,故但曰“吾歌可夫”。千载而下,犹可以情测云。
主司城贞子
“主司城贞子,为陈侯周臣。”或曰:哀七年,曹亦有司城,安知此司城非即陈之官名,而必以宋讳故归于宋?余曰:此最先儒苦心释经处。盖《史记·孔子世家》于适卫事,初书曰“主于子路妻兄颜浊邹家”,再书曰“主蘧伯玉家”,三书曰“入主蘧伯玉家”。正以颜、蘧皆卫之士大夫,故书法直截如此。若果司城贞子本为陈官,孟子则当书曰“是时孔子当阨,主陈司城贞子”,与上文“于卫主颜雠由”同一书法矣。何必先系其官及谥,然后归于为陈之臣乎?
正以本为宋卿,由宋而流于陈,今为陈臣,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