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须心知其意。于此益悟《家语》果王肃私定以难郑玄,而非朱子所恨不见之古文《家语》。何则?古文《家语》那得有“阙里”字?而有之,应出王肃手。岂非知其意者,由于论其世也哉?朱子削而存之,有以夫!
武城
曾子居武城,即仲尼弟子列传之南武城,鲁边邑也,在今费县西南八十里石门山下。吴未灭,与吴邻;吴既灭,与越邻。越王句践尝徙治琅邪,起馆台,又尝与鲁泗东地方百里,此岂待浮海入寇而后至武城乎?讲义为是说者,总缘朱子集注不详及地理耳。然考鲁哀十三年,吴会于黄池,越亦曾遣舟师浮海入淮以邀之,由吴之壤隔绝也。今越既并吴,商鲁之间可以惟兵横行,寇之兴也何常之?有!余因又悟:《春秋》四书“谷”而一书“小谷”者,别于谷也,明其为管仲之邑也;
《史记》加“南”于“武城”上者,别于鲁之北有“东武城”也,明曾子之为费邑人也。古人于地理无所苟而已矣。
泰山、北海
《禹贡》“海岱惟青州”,故苏秦说齐宣王“齐南有太山,北有渤海”。司马迁言“吾适齐,自泰山属之琅邪,北被于海”。降至汉景帝,犹置北海郡于营陵,营陵,旧营邱地,《左传》云“君处北海”是也。高帝置泰山郡,领博县,县有泰山庙,岱在其西北,《礼记》云“齐人将有事泰山”是也。以知“挟太山以超北海”,皆取齐境内之地设譬耳。
淇河西
王豹处淇河西,善讴。集注略不及赵氏注之详明,当采入注。曰:王豹,卫之善讴者。淇,水名。卫诗《竹竿》之篇“泉源在左,淇水在右”,《硕人》之篇“河水洋洋,北流活活”,卫地滨于淇水,在北流河之西,故曰“处淇水而河西善讴”,所谓“郑卫之声”也。
漯、沧浪
集注:“漯,水名。”亦不核。当云:漯者,河之枝流也,出东郡东武阳,东北至千乘入海。不然,止云水名,安知非《汉地理志》高唐之漯水平?集注:“沧浪,水名。”殊非。盖地名也。当云:武当县西北四十里,汉水中有洲名曰沧浪,汉水流经此地,遂得名“沧浪之水”云。善乎宋叶梦得言:大抵《禹贡》水之正名可以单举者,若汉、若济之类是;不可单举者,则以水足之,若黑水、弱水之类是;非水之正名而因以为名,则以水别之,若沧浪之水者是。
“沧浪之水”四字成文,未可直曰“沧浪”。似预为朱子正其讹误者。
南阳
《左传》“晋于是始启南阳”,杜注:“在晋山南河北,故曰南阳。”余谓即今太行山之南,河内、济源、修武、温县地。孟子“遂有南阳”,赵注:“山南曰阳,岱山之南谓之南阳也。”余谓史称“泰山之阳则鲁,其阴则齐”,南阳属齐,必齐之地深插入鲁界中者,鲁故欲一战而有之。二“南阳”所指各不同。(《公羊传》:齐桓使高子将南阳之甲,立僖公而城鲁。注:南阳,齐下邑。)
华岳
《中庸》“华、岳”名,山名。盖举二山,故下对以二水。在《禹贡》名岍,在《国语》名西吴,在《管子》书作西虞,在前汉志名吴山,后汉志名吴岳山,实一山也。《周礼》:豫州山镇曰华,雍州山镇曰岳。《尔雅·释山》:河南曰华,河西曰岳。皆并配对举,则《中庸》可知矣。
海滨
孟子“滨”字未注。“滨”,水涯也。古者海之滨便为政令所不及,故舜窃父处于此,伯夷、太公辟纣居于此。因悟“执之而已矣”,即《尚书》“尽执拘以归于周”之“执”,非指法言。下文“窃”字原从“执”字出。
水浒
孟子:大王去邠,踰梁山,邑于岐山之下居焉。言山而不及水。《诗》咏古公辟狄,“率西水浒,至于岐下”,言水而不及山。太史公生当其后而作《周本纪》曰:“遂去豳,渡漆沮,踰梁山,止于岐下。”将自邠抵岐,东南二百五十余里,登山涉水,叙次如画。然程大昌《雍录》谓:“渭水实在梁山下之南,循渭西上,可以达岐。”则诗“水”字又与“漆沮”无干,似益精确矣。
莘
“耕于有莘之野”,集注:“莘,国名。”未指其所在。余谓《元和郡县志》:故莘城在汴州陈留县东北三十五里,古莘国地。计其去汤都南亳(今商邱县谷熟镇)不过四百里,所以汤使可三往聘。若太姒所产之莘国,则在今西安府合阳县南二十里,道遥远矣。
匡
《礼记·檀弓》疏曰:阳虎尝侵暴于匡,时又孔子弟子颜刻为阳虎御车,后孔子亦使刻御车从匡过,孔子与阳虎相似,故匡人谓孔子为阳虎,因围欲杀之。与汉包咸注同,足解《孔子世家》“颜刻为仆,以策指匡曰:‘昔吾入此,由彼缺也’”一段不明处。匡,地名,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