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与文明 -05-古籍收藏-02-儒藏 -07-四书

6-四书释地-清-阎若璩*导航地图-第2页|进入论坛留言



正在加载语音引擎...

言不文。今也援古论今,几于文矣。三年之丧,言而不语,语为人论说也。后魏孝文帝以与公卿往复,追用恸绝,曰:“朕在不言之地,不应如此喋喋。”然则孟子反喋喋邪?见顾出孝文下邪?故充虞问答,断自于免丧之后者为得其实也。或又讶曰:向所称郝氏之解,非与?曰:非也。曷征乎尔?曰:征之于《仪礼·士丧礼》云:“三日成服杖,拜君命及众宾,不拜棺中之赐。”注谓:“既殡之明日,全三日矣,始歠粥矣。礼:尊者加惠,明日必往拜谢之。
棺中之赐,不施己也。”《既夕记》云:“主人乘恶车。”注谓:“拜君命、拜众宾及有故行所乘也。”然则当孟子母殁于齐,必赴于王,王使人吊,与成服后往谢之,所谓乘恶车者是。王使人襚与?则所谓“棺中之赐,不施己”者,礼明云“不拜”,况葬后邪?郝氏之误解可足据邪?总之,孟子拜君命,非拜君赐,拜亦于殡后,非葬后,皆不出齐都城之事。邱文庄浚《家礼仪节》有云:“世俗亲友来吊,其孝子必具衰绖,躬造其门,谓之谢孝。使居丧者累然衰绖,奔走道涂,信宿旅次,甚至浃旬弥月,考之古礼,无有也。
”夫文庄谓无有,而孟子反有之邪?呜呼!丧礼至近代,废阙不讲甚矣,宜郝氏之说纷纷也。
雪宫
齐宣王见孟子于雪宫。解者谓雪宫,孟子之馆,宣王就见于此,因夸其礼遇之隆。贤者指孟子,与上文梁惠王“贤者”指人君言不同。果尔,孟子当正色而对,以明不屑,安得含胡曰“有”而即引之“与民同”也?观子思闻缪公友士之言不悦;汉章帝祀阙里,大会孔氏男子六十二人,谓孔僖曰:“今日之会,宁于卿宗有光荣乎?”对曰:“臣闻明王圣主,莫不尊师贵道。今陛下亲屈万乘,辱临敝里,此乃崇礼先师,增辉圣德,至于光荣,非所敢承。”僖尚能为斯言,况岩岩之孟子邪?
“贤者”仍指人君言。《元和郡县图志》:齐雪宫故址在青州临淄县(县即齐故都)东北六里,《晏子春秋》所谓“齐侯见晏子于雪宫”(今《晏子春秋》无此语)。然则先孟子,雪宫又为晏婴馆舍邪?盖齐离宫之名,游观胜迹,宣延见孟子于其地,非就见之谓,益信地理宜究。又思管、晏,孟子羞称,兹以“与民乐”忽详及晏子对景公一段故实,盖亦以此地曾为先齐君臣共游观,以近事为鉴,则言易入。此又须会于言外,非拘儒所知。
石门
地志之书,宋人渐多傅会,不似唐。所以朱子注四书传诗,每仅云“邑名”、“地名”,不详其所在,即有庳,已云“今道州鼻亭”,又云“未知是否”,盖其慎也。然亦毕竟属讨便宜。其实地有凿然指实,有助于经学不小者,“子路宿于石门”是也。或曰:石门,齐地,隐公三年齐、郑会处,即此。非也。读《太平寰宇记》:古鲁城凡有七门,次南第二门名石门。案《论语》“子路宿于石门”,注云:“鲁城外门。”盖郭门也。因悟:孔子辙环四方,又使子路归鲁视其家,甫抵城而门已阖,只得宿于外之郭门。
次日晨兴伺门入,掌启门者讶其太蚤,曰:“汝何从来乎?”若城门既大启后,往来如织焉,得尽执人而问之?此可想见一。自“孔氏”言“自孔氏处来也”,夫不曰“孔某”而曰“孔氏”,以孔子为鲁城中人,举其氏辄可识,不必如答长沮之问为“孔某”,此可想见二。“是知其不可而为之者与?”分明是孔子正栖栖皇皇,历聘于外,若已息驾乎洙泗之上,不必作是语,此可想见三。总从“鲁郭门”三字悟出情踪,谁谓地理不有助于经学与?
阙里
《家语》:颜繇,字季路,少孔子六岁,孔子始教于阙里而受学焉。朱子引入集注,作“孔子始教而受学焉”,削去“阙里”字面。问读集注者,何以削去“阙里”字,而人都不知?余曰:此朱子所以为精于地理也。孔子时无“阙里”之名。“阙里”首仅见《汉书·梅福传》,东汉后方盛称之。盖缘鲁恭王徙鲁,于孔子所居之里造宫室,有双阙焉,人因名孔子居曰“阙里”。或曰:有征乎?余曰:一征于《水经注》:孔庙东南五百步有双石阙,即灵光之南阙。
一征于《史晨飨孔庙后碑》:“以令日拜[阙],孔子望见阙观,式路虔跽,既至升堂。”尔时阙尚存,尚可得其名里之由。若后代迹既湮,撰《阙里志》者有一能知者否?曾告之朱彝尊锡鬯,锡鬯为跃然。顾氏《肇域记》于曲阜县则引《鲁世家》“炀公筑茅阙门”,谓已有阙之名。不知此自鲁两观,鲁象魏在雉门之旁者,《春秋》所谓“雉门及两观灾”是也。岂孔子士庶而敢居于外朝之地哉?比而同之,误矣。读集注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