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郑君出而集其成,及汉亡而经学遂衰,皆由贪多务博者贻之咎也,今科学尤繁,课程太密,即上智之士,亦不能专力治经,是以大义不明,好新奇者诋毁旧学,至有烧经之说,故作通论,粗发大纲,俾学者有从入之途,而无多歧之患,条举群经之旨,冀存一线之遗,观者当谅其苦衷,而恕其僭妄,以教初学,或有裨益,若赡学渊闻之士,固无取乎此也。
《春秋》
论春秋大义在诛讨乱贼微言在改立制孟子之言与公羊合朱子之注深得孟子之旨春秋有大义,有微言。所谓大义者,诛讨乱贼以戒后世是也,所谓微言者,改立法制以致太平是也,此在孟子已明言之,曰,世衰道微,邪说暴行又作,臣弑其君者有之,子弑其父者有之,孔子惧,作春秋,春秋,天子之事也,是故孔子曰,知我者其惟春秋乎,罪我者其惟春秋乎,赵注,设素王之法,谓天子之事也,朱注引胡氏曰,罪孔子者,以谓无其位,而二百四十年南面之权,
朱注又曰,仲尼作春秋以讨乱贼,则治世之法,垂于万世,是亦一治也,孟子又曰,王者之迹熄而诗亡,诗亡然后春秋作,晋之乘,楚之杌,鲁之春秋,一也,其事则齐桓晋文,其文则史,孔子曰,其义则丘窃取之矣,赵注窃取之以为素王也,朱注,此文承上章历叙群圣,因以孔子之事继之,而孔子之事,莫大于春秋,故特言之,锡瑞案孟子说春秋,义极闳远,据其说,可见孔子空言垂世,所以为万世师表者,首在春秋一书,孟子推孔子作春秋之功,
可谓天下一治,比之禹抑洪水,周公兼夷狄,驱猛兽,又徒舜明于庶物,说到孔子作春秋,以为其事可继舜禹汤文武周公,且置孔子删诗书订礼乐赞周易,皆不言,而独举其作春秋,可见春秋有大义微言,足以治万世之天下,故推尊如此之至,两引子之言,尤可据信,是孔子作春秋之旨,孔子作春秋之功,孟子又明著之,孔子惧弑君弑父而作春秋,春秋成而乱臣贼子惧,是春秋大义,天子之事,知我罪我,其义窃取,是春秋微言,大义显而易见,微言隐而难明,
孔子恐人不知,故不得不自明其旨,其事则齐桓晋文一节,亦见于公羊昭十二年传,大同小异,足见孟子春秋之学,与公羊同一师承,故其表章微言,深得公羊之旨,赵岐注孟子两处皆用公羊素王之说,朱子注引胡传,亦与公羊素王说合,素,空也,谓空设一王之法也,即孟子云有王者起必来取法之意,本非孔子自王,亦非称鲁为王,后人误以此疑公羊,公羊说实不误,胡传曰,无其位而南面之权,此与素王之说,有以异乎,无以异乎,赵岐汉人,其时公羊通行,
岐引以注孟子,固无足怪,若朱子宋人,其时公羊久成绝学,朱子非墨守公羊者,胡安国春秋传,朱子亦不深信,而于此注,不能不引胡传为说,诚以孟子义本如是,不如是非则解孟子不能通也,后人于公羊素王之说,群怪聚骂,并赵岐注亦多诟病,而朱注引胡传,则尊信不敢议,岂非知二五而不知十乎,朱子云,孔子之事,莫大乎春秋,深得孟子公羊之旨,云治世之法,垂于万世,是亦一治,亦与公羊拨乱功成太平瑞应相合,人多忽之而不察耳。
论春秋是作不是钞录是作经不是作史杜预以为周公作凡例陆淳之甚明说春秋者,须知春秋是孔子作,作是做成一书,不是钞录一过,又须知孔子所作者,是为万世作经,不是为一代作史,经史体例所以异者,史是据事直书,不立褒贬,是非自见,经是必借褒贬是非,以定制立法,为百王不易之常经,春秋是经,左氏是史,后人不知经史之分,以左氏之说为春秋,而春秋之旨晦,又以杜预之说诬左氏,而春秋之旨愈晦,杜预曰,周礼有史官,掌邦国四方之事,
达四方之志,诸侯亦各有国史,大事书之于策,小事简牍而已,孟子曰,楚谓之杌,晋谓之乘,而鲁谓之春秋,其实一也,韩宣子鲁易见象与鲁春秋,周礼尽在鲁矣,吾乃今知周公之德,与周之所以王,韩子所见,盖周之旧典礼经也,周德既衰,官失其守,上之人不能使春秋昭明,赴告策书,诸所记注,多违旧章,仲尼因鲁史策书成文,考其真伪,而志其典礼,上以遵周公之遗制,下以明将来之法,其教之所存,文之所害,则刊而正之,以示劝戒,
其余则皆即用旧史,镇瑞案杜预引周礼孟子,皆不足据,孟子言鲁之春秋,止有其事其文而无其义,其义是孔子创立,非鲁春秋所有,亦非出自周公,若周公时已有义例,孔子岂得不称周公,而攘为已作乎,杜引孟子之文不全,盖以其引孔子云云,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