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十七種新定
圖經序
昔神農嘗百草之滋味,以救萬民之疾苦,後世師祖,由是本草之學興焉。漢魏以來,名醫相繼,傳其書者,則有昊普、李當之《藥錄》,陶隱居、蘇恭等注解。國初兩韶近臣,總領上醫,兼集諸家之說,則有《開寶重定本草》,其言藥之良毒,性之寒溫,味之甘苦,可謂備且詳矣。
然而五方物產,風氣計異宜,名類既多,贗偽難別,以虺床#2當簾蕪,以薺危亂人參,古人猶且患之,況今醫師所用,皆出於市賈,市賈所得,蓋自山野之人,隨時採獲,無復究其所從來,以此為療,欲其中病,不亦遠乎?昔唐永徽中,刪定本草之外,復斗一戶有《圖經》相輔而行,圖以載其形色,經.斗以釋其同異,而現皇御製又有《天寶單斗藥圖》,皆所以叔物真濫,使人易知,,原診處方,有所依據。
二書失傳且久,散落殆盡,雖鴻都秘府,亦無其本。天寶方書,但存一卷,類例粗見,本末可尋。宜乎聖君哲輔,留意於搜輯也。先是詔命儒臣,重校《神農本草》等凡八書,光祿卿直秘閣臣禹錫、尚書祠部郎中秘閣、校理臣億、太常博士集賢校理臣頌、殿中丞臣檢、光祿寺丞臣保衡,相次被選,仍領醫官秦宗古、朱有章等,編繹累年,既而補注本草成書,奏御,又詔天下郡縣,圖上所產藥本,用永徽故事,重命編述。
臣禹錫以謂:考正群書,資眾見,則其功易就;論著文事#3,出異手、則其體不一。今天下所上,繪事千名,其解說物類,皆據世醫之所聞見,事有詳略,言多鄙俚,嚮非專一整此#4。緣飾以文,則前後不倫,披尋難曉。乃以臣頌嚮嘗刻意此書,於是建言奏請,俾專撰述。臣頓既被旨,則衰集眾說,類聚詮次,粗有條目。
其問玉石、金土之名,草木、蟲魚之別,有一物而雜出諸郡者,有伺'`名而形類全別者,則參用古今之說,互相發明;其爹梗之細大,華實之榮落,雖與舊說相戾,并兼存之;崖略不備,則稍援舊注,以足成文意.注又不足,乃更旁引經史,及方書、小說,以條悉其本原。若陸英為茹蕃花,則據《爾雅》之訓以言之;諸香本同#5,則用《嶺表錄異》以證之之類是也。生出郡縣,則以《本經》為先,今時所宜次之。
若菟絲生於朝鮮,今則出於冤句;奚獨#6生於少室,今乃來自三蜀之類是也。收採時月有不同者,亦兩存其說,若赤箭,《本經》但著採根,今乃并取莖苗之類是也。生於外夷者,則據今傳聞,或用書傳所載,若玉屑、玉泉,今人但云玉出於于闐,不究所得之因,乃用平居誨《行程記》為質之類是也。藥有上中下品,皆用《本經》為次第。
其性類相近,而人未的識,或出於遠方,莫能形似者,但於前條附之,若搜疏附於枸杞,琥珀附於袂苓之類是也。又古方書所載,簡而要者,昔人已述其明驗,今世亦常用之,及今諸郡醫工所陳經效之藥,皆并載其方,用天寶之例也。自餘書傳所無,今醫又不能解,則不敢以臆說淺見,傅會其文,故但闕而不錄。
又有今醫所用,而舊經不載者,并以類次,系於末卷,曰本經外類;其間功用尤著,與舊名附近者,則次於逐條載之,若通脫次於木通,石蛇次於石蟹之類是也。總二十卷,目錄一卷。撰次甫就,將備親覽。恭惟主上,以至仁厚德,函養生類,一物失所,則為之惻然。且謂札痠薦臻,四時代有,救恤之患,無先醫衛。
蚤歲屢敕近臣,偉校岐黃《內經》,重定針艾俞穴,或範金揭石,或鏤板聯編,憫南方蠱惑之妖,於是作《慶曆善救方》以賜之;思下民資用之闕,於是作《簡要濟眾方》以示之。今復廣藥譜之未備,圖地產之所宜;物色萬殊,指掌斯見;將使合和者,十全之效;飲餌者,無未達之疑;三墳之書,神農預其一。百藥既辨,本草存其錄。舊經三卷,世所流傳。得運注斯民於壽康,召和氣於穹壤,太平之致,玆有助焉。
臣學不該通,職預編述,仰奉宸旨,探愧寡聞。嘉祐六年九月日,朝奉郎太常博士充集賢校理新差知穎州軍州兼管內勸農及管句開治溝洫河道事騎都尉借紫臣蘇頌謹上。
開寶重定序
三墳之書,神農預其一,石藥即辨,本草存其錄,舊經三卷,世所流傳。《名醫別錄》,互為編纂。至梁·貞白先生陶弘景,乃以《別錄》參其《本經》,朱墨雜書,時謂明白;而又考彼功用,為之注釋,列為七卷,南國行焉。逮乎有唐,別加參校,增藥餘八百味,添注為二十一卷。《本經》漏功則補之,陶氏誤說則證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