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是時也,猶象人也。
盧曰:引滿,而置水於其肘上,發,一箭復沓,一箭猶如泥木象人也。志審神定,形不動,以致於此也。
伯昏無人曰:是射之射,
雖盡射之理,而不能不以矜物也。
非不射之射也。
忘其能否,雖不射而同乎射也。
當與汝登高山,履危石,臨百仞之淵,若能射乎?
內有所畏懼,則失其射矣。
盧曰:恃其能而安其形,審其當耳。非謂忘形遺物而以神運者也。
於是無人遂登高山,履危石,臨百仞之淵,背逡巡,足二分垂在外,揖禦寇而進之。禦寇伏地,汗流至踵。
盧曰:登高履危而懼,若此者,憂其身,惜其生也。曾不知有其形者,適足以傷其生;忘其形者,適所以成其生。禦寇但善於射者,非合於道者。若忘形全神,無累於天下者,乃不射之射也。
伯昏無人曰:夫至人者,上闚青天,下濳黃泉,揮斥八極,神氣不變。
郭象曰:揮斥,猶縱放也。夫德充於內,則神滿於外,無遠近幽深,所在皆明,故審安危之機而泊然自得也。
今汝沭然有徇目之志,爾於中也殆矣夫。
郭象曰:不能明至分,故有懼而所喪者多矣,豈唯射乎?
盧曰:夫至道之人,自得於天地之間,神氣獨主,憂樂不能入也。今汝尚恐懼之若此,豈近乎道者耶?汝於是終始初習耳,未能得其妙也。
政和:引之盈貫,言其力;措杯水其肘上,言其審,發之,鏑矢復沓,方矢發復寓,言其徒猶象人也,則又言其用志之專。然是技未至通乎道者也,故曰是射之射,非不射之射也。至人者,上闚青天,豈特登山之高也?下濳黃泉,豈特臨淵之深也?揮斥八極,神氣不變,豈特背逡巡,足二分垂在外也?列子於此伏地汗流,而不能射,是於守純而不虧,其神猶有未至也。故曰爾於中也殆矣夫。
范曰:引之盈貫,則持滿之至也;措杯水其肘上,則平直之至也;發之,鏑矢復沓,則前矢方發而復沓也;方矢復寓,則後矢復寓而在弦也;當是時,猶象人也,則其用志不分,由所謂望之似木雞者也;射之射如此而已。若夫不射之射,非特止是登高山,履危石,臨百仞之淵,其危亦已至矣,乃能不動其心,而發無不中,斯其所以為不射之射歟。推是以往,則夫至人者,上窺青天,則有以窮其高;下濳黃泉,則有以極其深。
揮斥八極,神氣不變,是則至大至剛,塞乎天地之問,有如此者,又孰怵然而有恂目之志耶?
沖虛至德真經四解卷之四竟
沖虛至德真經四解卷之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