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將爽者,先辯淄澠;
爽者,差也。淄澠水異味,既合則難辯別也。盧曰;余陵反。二水名,在齊地。
鼻將窒者,先覺焦朽;
焦朽者有節之氣,亦微而難別也。
體將僵者,先亟犇佚;
僵者,仆也。如顏淵知東野之御馬將奔也,與人之理亦然。
心將迷者,先識是非。
目耳口鼻身心,此六者常得中和之道,則不可渝變。居亢極之勢,莫不頓盡,故物之弊必先始於盈滿,然後之於虧損矣。窮上反下,極盛必衰,自然之數。是以聖人居中履和,視目之所見,聽耳之所聞,任體之所能,順心之所識,故智周萬物,終身全具者也。
盧曰:口失正味,則別有所辯;鼻失所聞,則別有所覺;體將僵仆,必先奔馳。心迷至道,在於是非。是非所以彰,道之所以亡。
故物不至者則不反。
要造極而後還,故聰明強識,皆為闇昧衰迷之所資。
盧曰:反其常執,則階於至道矣。故曰:視秋豪之末者,不見太山;聽蚊蚋之音者,不聞雷霆。故《莊子》曰:膠離朱之目,故天下皆明矣;戾工輸之指,故天下皆巧矣。合儒墨之學,矜是非之名以為富,記糟粕之跡以為能,欲反於真,何方可致也?故《易》曰:無思也,無為也,寂然不動,感而遂通。此聖人所以殷勤於至道也。
政和:物極心反,是事之變。一受其成,形不亡以待盡,故未免乎累。聖人不位乎其形,冥冥之中,獨見曉焉;無聲之中,獨聞和焉。豈以形累神哉?
范曰:睹秋豪者將以為明,曾不知五色令人目盲也;聞蚋飛者將以為聰,曾不知五音令人耳聾;口之於味,固有能辯淄澠者矣,而五味濁口,或至於使口厲爽;鼻之於臭,固有能覺焦朽者矣,而五臭薰鼻,或至於困惾中顙。體將僵者,先亟奔佚,此東野之馬所以至於必敗也;心將迷者,先識是非,此是非之彰,道之所以虧也。物極則反,自然之理,聖人覺此而冥焉。消息盈虛,與時俱行。進退存亡,不失其正。
耳目之視聽,一無所役;鼻口之納嘗,一未嘗縱。體合於心,心合於氣,死生亦大矣,而無變于己,況得喪禍福之所介乎?
沖虛至德真經四解卷之十竟
沖虛至德真經四解卷之十一
仲尼
鄭之圃澤多賢,
有道德而隱默者也。
東里多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