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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冲虚至德真经解-宋-江遹-第2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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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無所不樂,無所不知,無所不憂,無所不為。詩書禮樂,何棄之有。革之何為?
  解曰:聖也者,德之極而道之至也。謂之聖人,則心凝形釋,都無所愛惜,都無所畏忌,當有何憂哉?雖仁者猶能不憂,而況於孔子集聖人之大成者,其果有憂乎?如未免於有憂,則不可以言聖矣。謂聖人為有憂,是不知聖人者也。今而自以為憂之大而形於色者,蓋聖人者,萬物之所係,一化之所待,而自任以天下之重者也。以樂天知命,修一身,任窮達,知去來之非我,止變亂於心慮,我則不憂矣,安能使斯民皆無憂乎?
彼民未盡無憂,則聖人安能獨無憂乎?非特憂在於當年,其憂又有及於來世。方來之世為無窮,斯民之憂為無盡,聖人之憂亦與之為無盡,則其為憂也不亦大乎?又況修詩書,正禮樂,將以求治而其道不行,以詩書禮樂為無救於治亂,思欲革之而未知其方,安得而無憂乎?何則?六經,先王之陳跡也,豈其所以跡哉?夫跡履之所出,而跡豈履哉?雖然,跡雖不可守而履亦不可廢也。故詩書禮樂,棄之則無以為治,即之則不能為治。
今而以樂天知命為不憂,是併與其履而棄之矣,又何以為治哉?是以謂之樂天,未免於有所樂也。謂之知命,未免於有所知也。有所樂則必有所憂,有所知則必有所遺,唯得所謂真樂真知,則無樂無知矣。無樂無知則無所不樂,無所不知,無所不憂,無所不為,憂樂兩忘。為無為,俱遣詩書禮樂,亦不必棄而革,而天下可治,來世可遺也。此《易》所謂鼓萬物而不與聖人同憂也。
孔子所以刪《詩》定《書》,繫《易》作《經》,諄諄於垂訓者,蓋以此也。
  顏回北面拜乎曰:回亦得之矣。出告子貢。子貢茫然自失,歸家淫思七日,不寢不食,以至骨立。顏回重往喻之,乃反丘門,絃歌誦書,終日不輟。
  解曰:顏子嘗請行於孔子而將之衛矣,孔子以為若殆往而刑爾,是或未得所謂樂天知命有憂之大而然歟。至於謂其用之則行,捨之則藏,同於孔子,其以有得於此而然爾。至於子貢,雖曰智足以知聖人,於聖人之天道則不得而聞也,故至此則茫然自失。雖然,深思歷時而不變,至於不寢不食而骨立,則都忘我體,融會於理,可告以聖人之道矣。故一得顏子之喻,則釋然反夫子之門,終其身焉。絃歌則得其樂,誦書則亦知詩書之不必棄也。
  陳大夫聘魯,私見叔孫氏。叔孫氏曰:吾國有聖人。曰:非孔丘耶?曰:是也。何以知其聖乎?叔孫氏曰:吾嘗聞之顏回,曰:孔丘能廢心而用形。陳大夫曰:吾國亦有聖人,子弗知乎?曰:聖人孰謂?曰:老聃之弟子有亢倉子者,得聃之道,能以耳視而目聽。魯侯聞之大驚,使上卿厚禮而致之。亢倉子應聘而至。魯侯卑辭請問之。亢倉子曰:傳之者妄。我能視聽不用耳目,不能易耳目之用。魯侯曰:此增異矣,其道奈何?寡人終願聞之。
  解曰:人之見聞,不離形體。雖聖人亦無以異於人也,特聖人所以為見聞寄於形體以發其明,不盡循於形體也。唯其不循形體,故能廢心;唯其寄於形體,故猶用形。廢心,即亢倉子之視聽不用耳目;用形,即亢倉子之不能易耳目之用。以亢倉子之為聖不殊於孔子之聖,則知孔子之道無異於老君之道也。
  亢倉子曰:我體合於心,心合於氣,氣合於神,神合於無。
  解曰:太初有無,無有無名,而神運乎其中矣。太初兆而為氣之始,氣委和而有生,有生斯有心,造化之均付於人者如此。所以有狂聖之異者,以其所合不同也。聖人則每陟愈上而合於無,合於無則無往而不合矣。眾人則每降愈下而合於物,合於物則無適而不礙矣。體合於心則忘其形體,心合於氣則忘其思慮,氣合於神則渾然一氣,聖而不可知矣。然而神雖妙猶未離有,至於神合於無則同於太虛,於大不終,於小不遺,萬物莫能逃其鑑矣。
  其有介然之有,唯然之音,雖遠在八荒之外,近在眉睫之內,來千我者,我必知之。乃不知是我七孔四支之所覺,心腹六藏之所知,其自知而已矣。魯侯大悅。佗日以告仲尼,仲尼笑而不答。
  解曰:八荒之外,至遠也,山河布列,萬物紛錯,視聽之所不周。眉睫之內,至近也,腑藏居中,竅穴居外,知見不能自見。神合於無,則形體融虛,物象銷頂,渾然太虛。雖麼蟲之微,可視猶嵩山之阿,況於介然之有乎?雖麼蟲之聲,可聽猶雷霆之響,況於唯然之音乎?老君曰:其出彌遠,其知彌少。義協於此。雖然,聖人不務多知也,來千我者則知之爾,唯其不務外知,是以莫覺莫知,其知自然,無所不知也。
如其所知得之於覺,則不離於體,得之於知,則不出乎思。又焉能無不畢知哉?亢倉子之言盡之矣,莫逆於心而不可以容聲矣,是以魯侯以告仲尼,仲尼笑而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