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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冲虚至德真经解-宋-江遹-第4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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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管仲之奉公子糾,既不能立其功於前,又不能死其節於後、其賢不足尚矣。今也鮑叔弗顧齊之嫌而舉之,桓公忘其無功於子糾,且不念其讎而用之,管仲亦不以向之幽囚受辱為恥,不辭其位而盡忠於齊,忘其向之奉子糾也。是皆非智慮之所可期者。及管仲既為齊用,務實倉廩,明禮節,富國彊兵,因禍為福,轉敗為功,遂能九合諸侯,一正天下,民到于今受其賜。故孔子稱之曰:微管仲,吾其被髮左衽矣。然則管仲之有功於天下後世,豈淺淺哉?
夫管仲固不守匹夫匹婦之諒,而為溝瀆之自經也。向使鮑叔之言不行,桓公之讎不解,則鮑叔安能全其交?管仲安所施其功哉?雖然,管仲既終有合諸侯正天下之功,使民到于今受其賜,則鮑叔之舉讎,桓公之用讎,管仲之忍垢於魯而盡忠於齊,皆有不得不然者矣。由此觀之,世稱管鮑善交,小白善用能者,實無善交,實無善用能者,皆命之自為,非人之所能為也。如曰有善交者,則方其莒道之戰,管仲之交情何如哉?
亦曰有善用能者,則桓公之用管仲,奚必俟鮑叔之言哉?其言非更有善交、更有善用能者,以為非特桓公管鮑為然也。凡朋友之信,君臣之義,罔或不若是矣。然而究觀數子之為,皆能公其心者也。心存於至公,故交不期於全而自全,讎不期於棄而自棄,忠不期於效而自效矣。此桓公所以成霸業之本也。噫,人苟能公其心矣,則其於天命之自然無往而不合矣,又、焉,以屈身枉道求合於物情之屑屑為哉?
且以霸者之治成於智謀而力取,猶以為非人力之所能為,則推而上之,皇之道,帝之德,王民之皡皡,其莫為而自然,抑又可知矣。
  及管夷吾有病,小白問之,曰:仲父之病病矣,可不諱云。至於大病,則寡人惡乎屬國而可?夷吾曰:公誰欲歟?小白曰:鮑叔牙可。曰:不可。其為人潔廉善士也,其於不已若者不比之人,一聞人之過,終身不忘。使之理國,上且鈎乎君,下且逆乎民。其得罪於君也,將弗久矣。
  解曰:人常以管仲不許鮑叔之屬國為言,蓋管仲知鮑叔之才不可以屬國也,恐其得罪於君也。與其使之理國而得罪,孰若不屬之國而俾其自全歟?是乃管仲之全交也。
  小白曰:然則孰可:對曰:勿已,則隰朋可。其為人也,上忘而下不叛,愧其不若黃帝而哀不已若者。以德分人,謂之聖人,以財分人,謂之賢人。以賢臨人,未有得人者也。以賢下人者,未有不得人者也。其於國有不聞也,其於家有不見也。勿已,則隰朋可。然則管夷吾非薄鮑叔也,不得不薄;非厚隰朋也,不得不厚。厚之於始,或薄之於終;薄之於終,或厚之於始。厚薄之去來,弗由我也。
  解曰:上忘者,其政悶悶之謂也。下不叛者,其民淳淳之謂也。愧不若黃帝,則不自滿假也。哀不已若者,以善救為心也。以德分人,則使斯民各得以復命反常,此聖人之道也。以財分人,則使斯民不乏於仰事俯育,此賢人之德也。以賢臨人,猶山之殺瘦也。以賢下人,猶澤之增肥也。所謂於國有不聞,於家有不見者,非真莫之見聞也,其道足以容之爾,隰朋之可與夫鮑叔之不可,在此而已。古語曰:不瞽不聾,不能成功。蓋為是也。
《詩》於《葛屨》之序言魏君之險嗇褊急,而其詩則曰:唯是褊心,是以為刺。褊心之害治如此。夫與人為徒,厚薄之去來,有至公之道,有自然之理,弗由我也。唯管鮑隰朋知其然也。故始終厚薄,依乎天理而弗徇乎我,此齊國之治所以能尊周彊國歟。
沖虛至德真經解卷之十二竟
沖虛至德真經解卷之十三
宋杭州州學內舍生臣江遹上進
力命中
  鄧析操兩可之說,設無窮之辭,當子產執政,作《竹刑》。鄭國用之,數難子產之治。子產屈之。子產執而戮之,俄而誅之。然則子產非能用《竹刑》,不得不用;鄧析非能屈子產,不得不屈;子產非能誅鄧析,不得不誅也。
  解曰:子產相鄭三年,而善者服,惡者化,其治宜不可屈,而鄧析數難而屈之。鄭國用鄧析之《竹刑》,宜愛其人而卒誅之,是理之不可推知者也。世謂作《竹刑》,誅鄧析為子產,鄧析之能,殊不知固自有不得不用,不得不屈,不得不誅者存焉。漢文帝感緹縈之言而罷肉刑,後世卒莫之能復,亦若是也。按《苟子》與夫《左氏》皆以駟顓殺鄧析在子產之後,學者以是疑於經誤。
夫列子之書,務明道達理而已,所謂得其精而遺其粗者也,又焉用區區較其言之同異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