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者,物物所以有別也。夫萬物生死區別,盛衰變化,形狀不一者,咸歸於自然,隨天之序而已,況人倫之大者,豈不若是哉?盖自然至理,其本出於天地,其用散於人倫。苟失其序,則悖天廢人,其可以為道乎?萬物待是而存者天,莫不由是而出焉者道,道之在我曰德,以德愛人曰仁,愛而宜之曰義,先後上下謂之分,不侵不擅謂之守。形者,物此也。名者,命此也。
因其形名,而任以所宜,為鈴原其情,叉省其事,然後辨是非、明賞罰,愚知所處得其宜,貴賤所履當其位,仁賢不肖,各行其能,無以彼此飾其情也。能各有限,名必當實,以此事上畜下,以此治物脩身,則知謀無用而歸於自然,其治所以至極也。舉書曰者,逸書也。有名者皆因形而命之,此道之所以散。若冥之以道,則長於上古,先於天地,未嘗有形,未嘗有名,故非所以先也。五者,陰陽之中,所謂命也,至於命乃可命物,故五變而形名可舉。
九者,陽數之極。賞罰者,量時而通變,又為道之終,故九變而賞罰可言。刑名者,道之末。賞罰者,道之終。語道而不求其本始,皆為倒逢也。為人所治者,知治之具;治人者,知治之道也。知治之具者,可用於天下,不足以用天下,此辮士、一曲之人,蔽於道者也。
詳道註:先針而後縷,可以成帷;先縷而後針,不可以成衣。針縷微物,猶不可無序,而況道乎?莊子於人道則迷君臣父子之義,於天道則推春夏秋冬之理。自天至刑名,明道與物之自然;因任至賞罰,明人事之使然也。益因任不足,然後有原省;原省不足,然後有是非;是非不足,然後有賞罰。常罰雖非治天下之道,亦治之具也。伯成子高以禹用賞罰而去焉者,益譏其以教之末者為本也。物有本末,事有終始。
刑名,物也,故驟而語者,不知其本;賞罰;末也,故驟而語者,不知其始也。
碧虛註:以天地為宗,不稱長也;以道德為主,不屬賓也;以無為為常,常不矜故有餘。君忠無不容,仁也;臣道無不理,義也。君當垂拱無為,若同臣道理事,是不主也;臣當職事有為,若同君德容納,是不臣也。上不專執j 任拿才之能,故無為而用天下;臣職所司,以動勞治事,故有為而為天下用也。由是知,知落天地,鈴取衆謀;辮雕萬物,必取衆議;能窮四海,鈴待衆為。斯無為之業也。
天降氣而長育,故莫神於天;地升氣而產化,故莫富於地。帝王自治而功成,故德合二儀也。本,謂理。末,謂事。理在簡要,君道也;事在詳備,臣職也。本末雖異,須待精神冥運,心衍發用,先循理本,然後事末以表之,先後之序隨物生焉。然非聖人不能法象。以序立教,以道為主。法度立而利害隨之,用貴賤之位而賞知罰愚,因才能之分而徇名求實。以上九目,為世治教。五變而刑名可舉,取五行生剋之義;九變而賞罰可言,陽九極變之旨也。
刑名以天理道德為本,賞罰以刑儀名器為始。專任賞罰,豈非倒道乎?語失次序,豈非逢說乎?刑名賞罰,治之具;妙用次序,治之道。逵,所以為天下用;理,可以用天下也。名數禮教,下之所以事上也;無為自化,上之所以畜下也。
庸齋云:落天地,言其大。雕萬物,言其巧。萬物自生,非天生之;萬物自長,非地長之。帝王無為,而成天下之功,亦與天地同也。要在主,君道無為也;詳在臣,臣道有為也。威武,文德之輔助。故五兵之運,德之末。明刑以弼教,故賞罰五刑,教之末。禮法刑名,鐘鼓羽詫,皆非禮樂之本。精神之運,心衍之動。然後從之,言皆從心生,非由外鑠也。末學者,古人有之,而非所先,此論尤妙,看得莊子亦何嘗欲全不用兵刑禮樂。
盖當知所先後,若天地之行。非一時而盛,衰者,非一時而衰。故曰殺也。所尚齒爵親賢,亦天下自然之理也。次陳為治之序,凡有九等。分守,職也。刑右,稱也。因任,因所職而任之。原,免。省,滅也。不任其事,則免之去之矣。是非,旌別淑慝也。賞罰,撻以記之,車服以彰之之類。愚知處宜,言當其任。履位,猶當位。襲,安也,安其情實,則分能由名,各有所處而無容心,歸於自然而已。古書雖有刑名之說,未嘗合本以求末。
若不知先後,驟然而言,則失其本始,是始於人而為天下用,非所以用天下也。刑名賞罰為治之具,分守仁義為治之道也。刑名,即形名,古文通用。
夫以天地為宗,道德為主者,豈有它哉?以無為為常而已。無為已難能,況常而不變者乎?此古人所以貴也。無為、有為,上下之所以分。反是,則君不主而臣非臣矣!知不自慮,辮不自悅,能不自為,無為之本也。天不產而物化,地不長而物育,帝王無為而天下功,此無為之效也。曰神曰富而大,足以包之,此帝德所以配天地而乘之,馳萬物用人韋特其餘事,本要未詳,自然之理。
自三軍、五兵至隆殺之服,雖五事之末,而鈴由於精神、心衛之運,則古人所不廢也,但非所先耳!若夫君臣、父子、夫婦之先後,猶天尊地卑之不可易,而聖人取象焉。神明之位,上下不紊;四時之序,先後有倫。萬物化作,萌區有狀,而物之盛衰變化見矣。此天地之序,而人所取法者也。宗廟、朝廷、鄉黨行事,莫不有序而道在其中。語道而非序,何取於道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