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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5-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宋-褚伯秀-第15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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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惠卿註:秋水時至,百川灌河,則學自外至而未達乎大道之譬。涇流兩淚不辨牛馬,則為道而不出乎兩旁中央而未至乎無所不見也。順流至於北海,言循理而求,則必得其所歸。旋面望洋向若,回趨大道,從無窮之道也。拘於墟,則小大之所限。篤於時,則久近之所專。束於教,則方衛之所制。天下所以不得逍遙者以此。出涯淚而觀大海,則脫其拘限而與於無方之觀,故可以語大理
  也。萬川歸之不盈,則益之不加益;尾閭泄之不虛,則損之不加損,非久近所專,非小大所限,此水之幾於道也。計四海在天地問,中國在海內,人卒在萬物。若亡若存,如此其微,而五帝、三王、仁人任士之所憂勞不過於此,而或辭之以為名,語之以為博,自大道無方觀之,輕其義而少其聞,豈虛言哉!
  林疑獨註:拘虛者不能背境,篤時者不能趨變,束教者不能循道。道,歲也;聖人,時也。執一時而疑歲者,終不聞道矣!聖人之言,應時而變,所變者言,所同者道,道散而為教,教者各售其師之說,久而成弊,則泥束不通。今為儒者則非釋,為釋者則非道,不知三聖立教,其心則一;儻不明此,皆束於教者也。今河伯出涯淚而觀海,則不蔽於一曲,可以語大理矣。
夫北海萬川歸之而不盈,尾閒泄之而不虛,遠過江、河之流豈可量數,而未嘗以此自多者,比形於天地,受氣於陰陽,則為其所制役,吾形在天地問,若小木小石之在泰山也。暑空蟻穴,梯米粹子,皆至小者而置於山澤之問,亦如北海之在天地也。夫物數以萬為號,取其盈數言之。人,是萬物中一物。中國,九州人衆所聚。何異一毫之在馬體耶?五帝之連續揖讓,三王之征伐爭國,仁人之憂民,任士之動職,雖事業不同,俱盡於毫末而已!
伯夷辭國以為名,仲尼修經以為博而誇大於當世,亦猶河伯之自多於水也。
  陳詳道註:老子多以水喻道,道在乎有本,水貴乎有源。莊子所以以北海喻聖人之道,秋河喻百家之衍,當是時也大道裂於百家,天真沉於俗習,而一曲之士方且欣然以天下之美為盡在己,猶拘墟之蛙不可以語海,篤時之蟲不可以語冰,及其悟也然後仰天庭而卑天下之居,登泰嶽而知衆山之小,此《秋水》之篇所 以作也。益百家之學以長衆為能,故託之河伯;聖人之道以順物為功,故託之海若。百川歸之不盈,尾閒泄之不虛,歸墟無底故也。
以小大相視,則有餘不足之累生;以小大相忘,則俯誇仰歎之情泯。莊子不期於相忘而期於相視,將以驅小道歸宿於大方而已矣。
  陳碧虛註:望洋,見水之盛大貌。未至海門則成鄙陋,所以為無隅者所嗤。是故通變適時,廣大之道也。君子小人,各有涯量,越分妄語,自遺其醜,知其醜者乃可語理,知愚惑者非愚惑也。夫水莫大於海,未嘗以自多者,益取善下後身之義。齊、魏之爭蝸角,兆民之處毫末,皆為責者舉喻。五帝之所連,謂連續仁義也。
  林氏《膚齋口義》云:涇,濁也,河水驟至而濁,拍滿兩岸,故曰涇流之大兩淚,非涇渭之涇也。洋,海中。若,海神名。拘墟萬時,媳蛄不知春秋之類。尾閒,沃焦也,見《山海經》。磐空,小穴也。人處萬物中之一,此合太虛之間可名者論之。其在九州之內,又只是一件,此合草木烏獸論之。二句發得極妙,言世界之小如此,五帝、三王所知所能,皆不出其內也。
  褚氏管見云:觀於海者難為水,遊於聖人之門者難為言。故秋水至而河伯欣然,束至海則望洋而欺,無怪乎海若引井蛙、夏蟲之喻。繼又形容北海之大不可量數,然計四海之在天地,中國之在四海,奚啻馬體一毫末,則安知天地之外不有大於天地者乎?故是篇借河、海問答以明小大少多之分,與餛鵬蜩鳩之論相類,文體機軸變換愈奇。海若首答,大意在曲士束於教,欲有以松其自多之謬,使為大方之歸而已矣!辯論極致,詳見下文。
  河伯曰:然則吾大天地而小毫末,可乎?北海若曰:否。夫物,量無窮,時無止,分無常,終始無故。是故大知觀於遠近,故小而不寡,大而不多,知量無窮,證局今故,故遙而不悶,攘而不歧,知時無止;察乎盈虛,故得而不喜,失而不憂,知分之無常也;明乎坦塗,故生而不悅,死而不禍,知終始之不可故也。計人之所知,不若其所不知;其生之時,不若未生之時;以其至小求窮至大之域,是故迷亂而不能自得也。
由此觀之,又何以知毫末之足以定至細之倪!又何以知天地之足以窮至大之域!
  郭註:物各有量,死生時行,得失皆分,終始日新,各足而無餘,則知遠近、小大之物各有量。舜,明也。今故,猶古今。遙,長也。攘,短也。證盟#2古今,知變化之不止於生死,故不以長而憶悶,短故為趺。察其一盈一虛,則知分之不常於得也。能忘其憂喜死生者,日新之正道。明始終之日新,則知故之不可執而留矣!是以涉新而不愕,舍故而不驚,雖死生之化若一,而所知各有限,生時各有率#3,莫若安於所受之分,則大小俱足。
若秋毫不求天地之功;則周身之餘,皆為棄物。天地不見大於秋毫,則顧其形象纔自足耳,將何以知細之定細,大之定大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