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龍,趙之辯士,能合同異,離堅白,困百家,窮衆江,及聞莊子之言而沈然失措,盖逐外學而忘本真者,其息常若此。故魏牟告井電海鼇所見不同,使知是非之所起,妙論之所存,斯可以登天徹泉。奭然四達,始於玄冥,契虛合無也。反於大通,與道為一也。今徒以區區。辮,而欲窮莊子之道,無異壽陵餘子學行於邯鄲,直匍匐而歸耳!餘子,猶云孺子也。
南華真經義海纂微卷之五十四竟
南華真經義海纂微卷之五十五
武林道士褚伯秀學
秋水第五
莊子釣於濮水,楚王使大夫二人往先焉,曰:願以境內累矣莊子持竿不顧,曰:吾聞楚有神龜,死已三千歲矣,王巾筍而藏之廟堂之上。此龜者,寧其死為留骨而貴乎?寧其生而曳尾於塗中乎?一一大夫曰:寧生而曳尾於塗中。莊子曰:往矣!吾將曳尾於塗中。
郭註:寧生而曳尾塗中,性各有所安也。
呂註:莊子不知有死者也,而云此者,以救時之趨利而忘生。唯二大夫之知足以與此。
疑獨註:莊子引神龜之事以辭楚王之聘,盖不願以身取富貴而殘其生也。
碧虛註:是知軒冕外物,非性命之有也。
庸齋云:死留骨、生曳尾之喻,真是奇特。
莊子辭召以神龜為喻,義甚真切,盖賢才之士為國排難圖洽,實有賴焉,而功成息集,身或不免,猶龜能靈於人也。昔陶隱居畫二腱牛以答詔,一拘窘於鞭繩,一優游於水草,亦此意。
惠子相梁,莊子往見之。或謂惠子曰:莊子來,欲代子相。於是惠子恐,搜於國中三日三夜。莊子往見之,曰:南方有烏,其名鵷鶵,子知之乎?夫鵷鶵,發於南海而飛於北海,非梧桐不止,非練實不食,非醴泉不飲,於是鴉得腐鼠,鵷鶵過之,仰而視之曰:嚇!今子欲以子之梁國而嚇我邪?
郭註:搜於國中,揚兵整旅。欲以子之梁國而嚇我,言物嗜好不同,願各有極也。
呂注:莊子之所踐,如魏牟之言,則無所件者也。其自比於神龜、鵷鶵,而以惠子為鴉,梁國為腐鼠,不亦可乎?
疑獨註:鵷鶵,鳳屬,其趨向大,棲必擇木,食必擇果,飲必擇水,盖貴禽也。鴉者,穢惡之烏。嚇者,拒物之聲。
碧虛註:惠子恐而搜於國中,是謂親權者不能與人柄,以富顯自驕,何異鷗據腐鼠而嚇邪?
庸齋云:莊子、惠子最相厚善,此事未必有之,戲以相譏耳!練實,竹實也。
搜,應作搜,《郭註》可證,《成疏》謂搜索國中,尋訪莊子,疑獨因之,義頗淺近,益本於偏旁之誤。鴉得腐鼠而嚇鑄鷂,又何足與語練實醴泉之味,碧梧高潔之棲哉?
莊子與惠子遊於濠梁之上。莊子曰:鯈魚出遊從容,是魚樂也。惠子曰:子非魚,安知魚之樂,莊子曰: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魚之樂?惠子曰:我非子,固不知子矣!子固非魚也,子之不知魚之樂全矣!莊子曰:請循其本。子曰汝安知魚樂云者,既已知吾知之而問我,我知之濠上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