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齋云:陽,喜也;陰,惡也。戲劇太甚,則有過用奇巧者。招飲以禮也:治,初筵、秩秩時也;亂,載號、載呶時也。飲酒過當,故樂多異常,或成爭競。諒,信也。鄙,詐也。人世相涉言語,則風波之所由起;行有名迹,則喪實矣。忿怒之設,由於巧言偏辭,如馱死之時音又何擇?氣息第怒,狠戾並生,是為剋核,故不肖之心應之而不知其然也。到此,就奉使上結。無遷令,即傳其常情也。無勸成,聽其自然也。
纔起過當之念,便是求益,謀事必危。美成在久,言人之相與盡善,非一日可成。一事不相順,有轉步便成惡者;是不及改也。若乘物以遊心,於自然托不得已以養其中正,此為至矣。何又有所作為而後友#2命邪,但當真實致其君命,不必過慮事之成否也。
出世間法即世間法,能處世間而無累,是為出世問矣。先論奉使傳命之難,卻泛說世事感召勢之必至而莫知所以然,使求其理而已。風波、實喪之語,誠為切當。剋核太至:核,同劾,諸解罕詳及,唯疑獨分為二字釋之。今擬從核字本義為之說云:核者,木果生意所寓,仁在其中;先賢嘗取以喻七愛之意。今謂剋削其核,則傷其仁而生意盡。剋削其行,則傷其義而交道絕。故不肖之心不期應而應之。肖,類也,七心錫類,一視同。
慈仁苟不存,則其心不類,何惡弗為?益由有以召之,其機不可不饉,《文中子□周公篇》:好奇尚怪,蕩而不止,必有不肖之心應之。語本乎此。美成、惡成,對待立義,諸解或以惡音去聲,今擬從本音解云:美善之成至難,鈴積久以化之;過惡之成至易,雖欲改而不及矣。上句戒其無遷易國家之號令,下句戒其無勸成齊侯之驕志也。乘物以遊心,因理而行,不逆慮成否也。不得已以養中,理極而止不失乎中道也。如此亦足矣!
何必作為以報其君哉?莫若為致命,言但聽其死生禍福,則處此亦何難之有?夫子始告以命義大戒,終亦歸於本意。觀此一段,曲盡物情,孰謂南華傲睨物表而略於世故邪?
顏闔將傅衛靈公太子,而問連伯玉曰:有人於此,其德天殺。與之為無方則危吾國,與之為有方則危吾身。其知適足以知人之過,而不知其所以過。若然者,吾奈之何?蓮伯玉日:善哉問乎!戒之,慎之,正汝身哉!形莫若就,心莫若和。雖然,之二者有患。就不欲入,和不欲出。形就而入,且為顛為滅,為崩為蹶;心和而出,且為聲為名,為妖為孽。
彼且為嬰兒,亦與之為嬰兒;彼且為無叮畦,亦與之為無呵畦;彼且為無崖,亦與之為無崖;達之,入於無疵。汝不知夫螳娘乎?怒其臂以當車轍,不知其不勝任也,是其才之美者也。戒之,慎之,積伐而美者以犯之,幾矣!汝不知夫養虎者乎?不敢以生物與之,為其殺之之怒也;不敢以全物與之,為其決之之怒也。時其飢飽,達其怒心。虎之與人異類,而媚養已者,順也;故其殺者,逆也。夫愛馬者,以筐盛矢,以娠盛溺。
適有蚊蟲僕緣而批之不時,則缺銜毀首碎胸。意有所至而愛有所亡,可不慎邪!
郭註:夫小人之性,引之軌制則僧己;縱其無度則亂邦。不知民過之由己,責民而不自改,吾將奈之何?反覆與會,俱所以為正身。形不乖連,和而不同。就者形順,入則遂與同。和者義濟,出則自顯伐。與同,則是危而不扶,與彼俱亡矣。自顯和之,且有含垢之聲,彼將惡其勝己,妄生妖孽,故當玄同光塵,然後不得而親、疏、利、害也。與之為嬰兒,不立圭角以逆其鱗也。
今知之所無奈何而強當其任,猶螳螂怒臂以當車轍,積才伐美以犯,危殆之道,故順理則異類生愛,逆節則至親交兵,當世接物, 逆順之際,不可不饉也。
呂註:其德天殺則人所不能生。與之無方則危吾國,與之有方則危吾身,無所施而可也。知人之過而不知其所以過,則尤難事者也。就之失在入,入則與之同;和之失在出,出則與之異。故為顛滅崩蹶、為聲名妖孽者,以其與之同而不知所以扶持;與之異,而不知所以將順故也。與之為嬰兒以至於與之為無崖,則雖與之無方,不至於危國;雖與之有方,不至於危身。益因其性之所有而達之,如宣王好勇、好貨,而孟子導之以王道是也。
後文螳螂、愛馬皆引喻之言,大意明白,不復全解。
疑獨註:天殺者,言其惡德禀於自然而不可化。方,矩也。與之遊矩之外,則恣欲敗度,吾國危矣;與之入矩之內,則制欲奪情,吾身危矣。知人之過而不知其所以過,吾奈之何哉?答以先正汝身,形在外宜與人同,故莫若就;心在內,宜與人異,故莫若和。就不欲入,懼其褻狎也;和不欲出,惡其自顯也。入而褻狎,則為顛滅崩蹶;出而自顯,則為聲名妖孽。此所以宜戒慎。嬰兄,無知。叮畦,界畔。崖,岸也。
順彼所為,隨而不逆,然後導達之,使入於無疵也。螳螂怒臂,戒顏闔勿櫻其鋒。養虎、養馬,俾顏闔導之以理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