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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5-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宋-褚伯秀-第8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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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華真經義海纂微卷之二十五竟
南華真經義海纂微卷之二十六
武林道士褚伯秀學
馬蹄第一
  馬,蹄可以踐霜雪,毛可以禦風寒,齕草飲水,翹足而陸,此馬之真性也。雖有義臺路寢,無所用之。及至伯樂,曰:我善治馬。燒之,剔之,刻之,雒之,連之以羈舉,編之以皂棧,馬之死者十二三矣;饑之,渴之,馳之,驟之,整之,齊之,前有檄飾之患,後有鞭笑之威,而馬之死者已過半矣。陶者曰:我善治壇,圓者中規,方者中矩。匠人曰:我善治木,曲者中鉤,直者應繩。夫壇木之性,豈欲中規矩鉤繩哉?
然且世世稱之曰:伯樂善治馬,陶匠善治壇木,此亦治天下者之過也。
  郭註:駑驥各適性而足,非辭鞍而惡乘,但無羨於榮華。有意治之,則不治也。治之為善,斯不善已。夫善御者將以盡其能也,盡能在於自任,而乃走作驟#1步,求其過能之用,故有不堪而多死焉。若任駑驥之力,適遲疾之分,雖足迹接乎八荒之表而眾馬之性全矣。或者聞任馬之性,乃謂放而不乘,聞無為之風遂云行不如外,何其狂而不返哉!世以任自然而不加巧者為不善治,能以規矩矯拂其性使死而後已乃謂之善治,不亦過乎?
  呂註:馬之魷草飲水而無羨義臺路寢,則民耕織自給無羨於高明之譬也。伯樂以燒剔刻錐治馬,而死者十二三,則強為仁義而天下始疑之譬也。饑渴馳驟而馬之死者過半,則屈折禮樂而天下始分之譬也。天下有常然,因其性而為之,今陶匠之善為方圓曲直,皆失其常然者也;為天下而失其常然,是乃不知在宥之道而治之之過也。
  疑獨註:馬之真性,逍遙於原野之間而不羨義臺路寢;及至伯樂,燒剔刻錐而馬之死者十二三;饑渴馳驟而馬死已過半。此皆尚人為之偽,以闆其真性故也。陶匠之治木值,而中規矩鉤繩,豈木值所欲哉?聖人以七義禮樂治天下,亦猶是也,而世皆稱伯樂善治馬,陶匠善治木值,聖人善治天下,此皆大道已散,不見天地之全,而唯治人之為稱,莊子所以深詆之。
  詳道註:土有形而無生,木有生而無知,馬有知而無義,三者雖殊,而善治之者莫不因其性而不違其自然,循其理而不示其或使,故馬盡其能,而壇木盡其用。然則善治天下者,豈異是哉!
  碧虛註:夫馬之知,魷飲翹陸而已。無用義臺路寢,猶澤雉之不願畜樊也。及至伯樂,則治之將興,物性已弊,才不勝任,抑死過半矣。土有方圓而陶者就規矩,木有曲直而匠者施鉤繩,馬有駑驥而伯樂用鞭笑,民有賢愚而聖人興法度,皆順其情而為之。後世之御馬而敗者,非伯樂之才也;治民而失者,非聖人之道也。而反歸罪於伯樂、聖人,是未知其所善,漆園所以興歎也。
  庸齋云:義臺路寢,王者之居,一作羲臺,養也,居移氣,養移體之地。燒剔刻削,皆治之也。錐,謂絡其頭。畢,謂絆其足。連,列也。根,銜也。飾,鑣纓之類。馬制於人而不能自適,所以死者愈多。陶匠以土木為器,無異馬之被燒剔刻錐也。而人皆以伯樂陶匠為能,猶泰氏而下以治天下為能也。
  物有常性,民有常德,其德不離,民性得矣。何在乎過求過養以損德傷性哉?真人為見世俗澆薄,以人滅天,不安本然之分,而求益分外之知,凡上之御下下之事上,舉不免以知衛相籠。知衍窮而不肖之心應,雖嚴刑峻法,有所不能禁也。靖原其端,由於上之人好知之過,啟其多知而又為知以教之,不亦勞且多事乎!欲正本澄源,痛革其弊,故借馬立喻,以明治之之失,覬任治道之君子有取焉耳。
自三代而下,民性既離,刑政賞罰之所以立,則是四者治天下之根飾鞭笑也。而知衛姦詐之萌,實由於此。後篇所謂并聖知而竊之者,是也。□ 然則今之為治者將何如?日主以道德而四者為之輔,斯可矣。舍道德而專刑政,無異乎伯樂之治馬。千里之足雖得以自別,而馬之受害者不少矣。若其不任道德又廢四者,則一家不能自齊,如天下何?陶壇之喻,不越前意,其失在我。善治之一語,矜己能而有心以為洽,何以復民性而全常德哉?
故日治天下者之過也。
  吾意善治天下者不然。彼民有常性,織而衣,耕而食,是謂同德;一而不黨,命日天放。故至德之世,其行填填,其視顛顛。當是時也,山無蹊隧,澤無舟梁;萬物草生,連屬其鄉;禽獸成旱,草木遂長。是故禽獸可係羈而遊,烏鵲之巢可攀援而閥。夫至德之世,同與禽獸居,族與萬物並,惡乎知君子小人哉?同乎無知,其德不離;同乎無欲,是謂素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