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殫也,言竭其千金之資也。學雖成而無龍可屠,此意蓋自喻。莊子之道,廣大而未有所施也。
聖人以必不必,故無兵;眾人以不必必之,故多兵。順於兵,故行有求;兵,恃之則亡。
不必者,不可知者也。以不必者為必,即知其所不知也。無兵,無爭也。眾人以不可必之事而自為可必,故多爭競也。用兵爭之,大者,故舉其大者言之。人若順其爭競之心,則其行於世者常有求敵之意,言物我不能忘也,故曰順於兵故行有求。以知力之爭而自恃,而必至於亡其身而後已,故曰兵恃之則亡。
小夫之知,不離苞苗竿牘,敝精神乎。蹇淺,而欲兼濟導物,太一形虛。若是者,迷惑于宇宙,形累不知太初。彼至人者,歸精神乎無始,而甘瞑乎無何有之鄉。
苞苴,饋遺也。竿牘,往來相問勞者也。此皆蹇淺不足道之事。彼小夫者敝其精神,以此為智,而欲兼濟天下,輔導萬物,以合於太一之始,無形之妙,豈可得邪。形虛即無形也。其所見若是,則上下之宇,古今往來之宙,且迷惑而不知,蓋為形迹所累而不知有太初自然之理也。惟至人則歸其精神致於無物之始,而安處乎無為之地。甘,美也。瞑,睡也。以美睡喻安處也。
水流乎無形,發泄乎太清。悲哉乎,汝為知在毫毛而不知大寧。
水之流也,人皆見其有形,而不知其實出於無形,言自無而有也。及其發泄而去也,人又不知其歸於太清也。太清即太虛也。此意蓋以庸人不知事物之終始,如觀水然,故曰知在毫毛。言其所見者小也。大寧,大安也,即無為自然之理也。悲哉乎三字,在下句汝為之上,歎其見小也。
宋人有曹商者,為宋王使秦。其往也得車數乘,王悅之,益車百乘。反於宋,見莊子曰:夫處窮閭阨音隘巷,困窘織屨,槁項黃馘者,商之所短也;一悟萬乘之主而從車百乘者,商之所長也。莊子曰:秦王有病召醫,破癕潰座者得車一乘,舐痔者得車五乘,所治愈下,得車愈多。子豈治其痔邪,何得車之多也。子行矣。
困窘織屨,言貧匱而自織屨也。槁項黃馘,言其老也。項槁,瘦而無肉也。黃馘,髮黃而被耳也。座亦癕類也。癕座在上,痔疾在下,醫愈下而賞愈厚也,以舐痔得車鄙之,言其污辱不足貴也。
魯哀公問於顏闔曰:吾以仲尼為貞幹,國其有廖乎。曰:殆哉圾乎。仲尼方且飾羽為畫,從事華辭,以支為旨,忍性以視民而不知不信。受乎心,宰乎神。夫何足以上民。彼宜汝與,予頤與,誤而可矣。今使民離實學偽,非所以視民也。為後世慮,不若休之。
貞固足以幹事。詩曰為邦之幹。貞幹猶賢輔也。有瘳者,言國之弊病可得而醫也。圾危也,殆亦危也。殆哉圾乎,危之甚也。畫,采色也。物既加以采色而又以羽飾之,言其文飾之甚也。華辭,華靡之言也。以支為旨,謂其所主之意不知本也。忍性,矯激也。視民,臨民之上也。不知不信也,自不知其不真實也。受乎心者,其心著乎此也。宰乎神者,其神識以此為主宰也。夫何足以上民者,言不足以長民也。彼指夫子,汝指哀公也。
言謂彼有益於汝乎,故曰彼宜汝歟。頤,養也。言汝若以彼為賢而養之,無益於汝,必誤於汝。誤而可者,猶言誤則有之也。今若使國中之民皆離真實而學詐偽,非所以教民也。視,教示之也。若為後世而慮,不若已之。休,已也。
難治也。施於人而不忘,非天布也。商賈不齒,雖以事齒之,神者弗齒。為外刑者,金與#5木也;為內刑者,動與過也。宵人之離外邢者,金木訊之;離內刑者,陰陽食之。夫免乎外內之刑者,唯真人能之。
民可以不治,治若有心於治之,則難治矣,故曰難治也。施於人而不忘,有心而治者也。施,施政也。布,陳也。天布即天經也。有心於施政教,則非天經矣。譬如商賈之人,為士者必不肯與之為齒,縱因事偶然相與聚會而為齒列,而其胸中之神亦有不樂之意,。譬彼有為之人,有道者亦不肯與之齒矣。此蓋以商賈喻仁義之學者。外刑者,刀鋸三木;內刑者,動與過。言人身之舉動過失,與刑戮同也。訊,鞠問也。陰陽食之者,有造物之譴也。
食如日食之食,病之也。外刑一句形下句也。離,麗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