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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6-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南华真经口义-宋-林希逸-第8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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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飯牛之時,豈有求爵祿之心。唯其不求,所以見用於穆公。動人者,言感動而化之也。死生不入於心者,無為而為,心無所動也。到此又等閑說這兩句。
  宋元君將畫圖,眾史皆至,受揖而立,舐筆和墨在外者半。有一史後至者,儃儃然不知,受揖不立,因之舍。公使人視之,則解衣槃礴贏,君曰:可矣,是真畫者也。
  儃儃,猶澶漫也,舒遲自得之意。受揖不立者,言與眾史相揖而略不住也。槃礴,箕踞之狀。臝即裸也。此言無心於求知乃真畫者。東坡形容畫竹與杜詩曰,神閑志定始一掃,亦近此意。
  文王觀於臧,見一丈夫釣,而其釣莫釣,非持其釣有釣者也,常釣也。文王
  欲舉而授之政而恐大臣父兄之弗安也,欲終而釋之而不忍百姓之無天也。於是旦而屬之大夫曰:昔者寡人夢見良人,黑色而順,乘駁馬而偏朱蹄。號曰,寓而政於臧丈人,庶幾乎民有瘳乎。諸大夫蹙然曰:先君王也。文王曰:然則卜之。諸大夫曰:先君之命,王其無他,又何卜焉。遂迎臧丈人而授之政。典法無更,偏令無出。三年文王觀於國,則列士壞植散羣,長官者不成德,斔音吏斛不敢入於四境。
列士壞植散羣則尚同也,長官者不成德則同務也,螤斛不敢入於四境則諸侯無二心也。文王於是焉以為太師,北面而問曰:政可以及天下乎。臧丈人昧然而不應,泛然而辭,朝令而夜遁,終身無聞。
  此一段把太公事卻如此粧撰別箇話頭。常釣者,釣常在手也。釣竿雖在手而無意於釣,故曰非持其釣有釣者也。這般句語皆是好處。無天者,言無所主也。偏朱蹄者,其蹄只一隻朱也。先君王也,言所夢乃文王之父也。典法無更,不變易法度也。偏令無出,無一事肯出號令也。號令之間獨言一事,故曰偏令。壞植散羣,言不立朋黨也。不成德,不自有其成功,猶易曰或從王事無成也。同務,與眾人同事功而不自異也。欽即庾也。
外國之螤斛大小不同,皆不敢入其境內,則諸侯無不知歸也,故曰無二心。朝令者,朝聞文王之命,有及天下之問,故逃去終身無聞,猶書曰暨厥終罔顯也。且屬之大夫,古本作夫夫,司馬云上夫字作大字讀,夫,一大也。太山石始皇文曰,御史夫夫。蓋篆字夫與大同,見文鎰。
  顏淵問於仲尼曰:文王其猶未邪,又以夢為。仲尼曰:默,汝無言。夫文王盡之也而又何論刺焉。彼直以循斯須也。
  循斯須者,言苟徇一時之計,欲眾人易從也,又豈可譏刺乎。
  列御寇為去聲伯昏無人射,引之盈貫,措杯水其肘上,發之,適矢復沓,方矢復寓。當是時,猶象人也。伯昏無人曰:是射之射,非不射之射也。嘗與汝登高山,履危石,臨百仞之淵,若能射乎。於是無人遂登高山,履危石,臨百仞之淵,背逡巡,足二分垂在外,揖御寇而進之。御寇伏地,汗流至踵。伯昏無人曰:夫至人者,上闚青天,下潜黃泉,揮斥八極,神氣不變。今汝怵然有恂目之志,爾於中也殆矣夫。
  引之盈貫,開弓而至滿也。前手直而肘平可以置一盃水於其上,言定也。發,射也。適,去也。沓,重也。又也矢方去而矢又在弦上,沓於弦上者,纔去而方來之矢又寓於弦上矣。此言一箭接一箭,如此其神速也。象人,木偶人也。背逡巡者,面向高上而背臨深淵,退而未已之意,故日逡巡。三分其足,一分在岸,二分垂於虛處,可謂危之至,而伯昏無人能之者,即所謂純氣之守也。履地而射,射之常也,故曰非不射之射也。
神能守一,則雖上闚青天,下至黃泉,揮斥乎八極,其心亦無所變動。若險夷之境界,猶怵然恂其目,則是未知至人之學也。以此為射而欲求中的之精義,亦難矣,故曰爾於中也殆矣哉。怵,懼也。恂目,恂動也。
  肩吾問於孫叔放曰;子三為令尹而不榮華,三去之而無憂色。吾始也疑子,今視子之鼻間栩栩然,子之用心獨奈何。孫叔放曰:吾何以過人哉。吾以其來不可卻也,其去不可止也。吾以為得失之非我也,而無憂色而已矣。我何以過人哉。且不知其在彼乎,其在我乎,其在彼邪亡乎我,在我邪亡乎彼。方將躊躇,方將四顧,何暇至乎人貴人賤哉。
  鼻間栩栩然,息不在外而在內,有自養之意也。令尹之貴若在於令尹,則與我無預;我之可貴若在於我,則與令尹無預。故曰其在彼邪亡乎我,其在我邪亡乎彼。此數句發得精神。騰躇四顧者,高視遐想於天地之間,安知人之所謂貴者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