廬陵竹峰羅勉道述門人彭祥點校
外篇胠筐
將為去聲胠丘間切篋
胠,腋下。傍開其篋,如從腋取之。
探囊之盜為守備,則必攝緘縢,
探囊,以手探取其中。攝,管攝之。緘縢,封識之具。
固扃鐍,
鐍,古穴切。扃,關也。鐍,環舌。
此世俗之所謂知也。然而巨盜至,則
負匱揭篋擔囊而趨,唯恐緘縢扃鐍之不固也。然則向之所謂知者,不乃為大盜積者也?故嘗試論之:世俗所謂知者,有不為大盜積者乎?所謂聖者,有不為大盜守者乎。何以知其然邪?昔者齊國都邑相望,雞狗之音相聞,罔罟之所布,耒耨之所刺七智切
耒者,耜之柄。耨者,除草器。《說文》:頭長六寸,柄長三尺,刃廣二寸。
方二千餘里,闔四境之內,所以立宗廟社稷,治邑屋州閭鄉曲者,曷嘗不法聖人哉?然而田成子一旦殺齊君而盜其國,所盜者豈獨其國邪?並與其聖知之法而盜之,故田成子有乎盜賊之名,而身處堯舜之安。小國不敢非,大國不敢誅,十二世有齊國,則是不乃竊齊國並與其聖知之法以守其盜賊之身乎?
田成子即陳成子恆也。春秋莊公二十二年,陳殺其太子御寇,公子完字敬仲懼禍奔齊為桓公工正,匿其氏為田氏,陳田聲近故也。五世至釐子乞為景公大夫,收賦稅於民以小斗受之,以大斗予民,由是得衆,遂專齊政。卒子成子恆弒簡公,立平公,封邑大於公,所食歷襄子般。莊子白,共九世至田和篡齊為侯,傳恆公午威王,因宣王辟疆。莊子宣王時人,故云十一世有齊國。田和,以前雖未有國而育姜代陳,已見於卜筮,故並數之。
嘗試論之:世俗之所謂至知者,有不為大盜積者乎?所謂至聖者,有不為大盜守者乎?何以知其然邪?昔者龍逢斬,比干剖,第弘馳音以。裂也,子胥靡。
靡者,胥靡。胥,相也。靡,隨也。罪輕而不至朴者,令衣褐帶索相隨以執役。
故四子之賢而身不免乎戮。故跖之徒問於跖曰:盜亦有道乎?跖曰:何適而無有道邪?夫妄意室中之藏,聖也;入先,勇也;出後,義也;知可否,知也;分均,仁也。五者不備而成大盜者,天下未之有也。由是觀之,善人不得聖人之道不立,跖不得聖人之道不行。天下之善人少而不善人多,則聖人之利天下也少,而害天下也多。故曰;脣竭則齒寒,魯酒薄而邯鄲圍,
《釋文》:邯鄲,趙都也。楚宣王朝諸侯,魯恭公後至而酒薄。宣王怒、欲辱之,恭公不受命,乃曰:我周公之胤,長於諸侯,行天子禮樂,勳在周室。我送酒已失禮,方責其薄,無乃大甚。遂不辭而還。宣王怒,乃發兵與齊攻魯。梁惠王常欲擊趙而畏楚,救楚以魯為事。故梁得圍邯鄲。言事相由也,又,許慎註《淮南子》:楚會諸侯,魯獻酒於楚王。魯酒薄而趙酒厚。
楚之主酒吏求酒於趙,趙不與,吏怒乃以趙厚酒易魯薄酒,奏之楚王,以趙酒薄圍邯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