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亂之論率色類切也,北面之禍也,南面之賊也。
齧缺之才,撥亂世之將率也,而不免下為人臣之禍,上為人君之賊。猶言治世之能臣,亂世之姦雄也。
堯觀乎華去聲,華封人曰:嘻,聖人。請祝聖人,使聖人壽。堯曰:辭。使聖人富。堯曰:辭。使聖人多男子。堯曰:辭。封人曰:壽,富,多男子,人之所欲也。汝獨不欲,何邪?堯曰:多男子則多懼,富則多事,壽則多辱。是三者,非所以養德也,故辭。封人曰:始也我以汝為聖人邪,今然君子也。天生萬民,必授之職。多男子而授之職,則何懼之有?富而使人分之,則何事之有?夫聖人鶉居而鷇食,鳥行而無彰。
鶉無常居,鷇仰母哺。鳥行乎人不見之境。
天下有道,則與物皆昌;天下無道,則脩德就間。千歲厭世,去而上仙,乘彼白雲,至于帝鄉。三患莫至,身常無殃,則何辱之有?封人去之,堯隨之曰:請問。封人曰:退已。
堯治天下,伯成子高立為諸侯。堯授舜,舜授禹,伯成子高辭為諸侯而耕。禹往見之,則耕在野。禹趨就下風,立而問焉,曰:昔堯治天下,吾子立為諸侯。堯授舜,舜授予,而吾子辭為諸侯而耕。敢問其故何也?子高曰:昔堯治天下,不賞而民勸,不罰而民畏。今子賞罰而民且不仁,德自此衰,刑自此立,後世之亂自此始矣。夫子闔與盍通行邪?無落吾事。俋俋乎耕而不顧落,猶廢也。
泰初有無,無有無名,一之所起,有一而未形。物得以生之謂德;未形者有分,且然無間謂之命;留動而生物,物成生理謂之形;形體保神,各有儀則謂之性;性脩反德,德至同於初。同乃虛,虛乃大。合喙鳴,喙鳴合,與天地為合。其合緡緡,若愚若昏,是謂玄德,同乎大順。
設問泰初有乎無乎,曰:無有也,亦無此名也。而無之中一由此起,有一矣特未形著耳。此所謂無極而大極也。萬物得此以生者,謂之德;其未形之時,萬理皆具,已各有條理可以分別,但且以其混然無間,而謂之命;及其留者,不能不動而生物。物各成生理謂之形;形體中保合元神,各有儀,則謂之性,所謂物各具一太極也;性脩則復於德矣,德之至極則同淤未形之初矣。同乃虛,虛則無,是非彼我。凡天下之以喙爭鳴者,皆合為一矣。
喙鳴合,則同乎天地矣。緡緡,如綸之合也。其合緡緡若愚若昏,形容合之意。玄德者,深妙之德。大順者,無一民一物不順也。相傳太極圖出於方外之士,由此觀之末必不然。
夫子孔子問於老聃曰;有人治道若相放上聲,可不可,然不然。辯者有言曰;離堅白,若縣音玄寓。若是則可謂聖人乎?老聃曰:是胥易技係,勞形怵心者也。執狸之狗成思,猨狙之便自山林來。丘予告若,而所不能聞與而所不能言:凡有首有趾、無心無耳者句衆;有形者與無形無狀而皆存者盡無。其動止也,其死生也,其廢起也,此又非其所以也。有治在人,忘乎物,忘乎天,其名為忘己。忘己之人,是之謂入於天。
治道,所治之道,若放,猶言相似離析。縣,揭也。寓,宇也。縣揭天宇昭然可見也。胥易技係以下四句,解見前。有首有趾,猶言有首有尾。無心者,無心於聽。無耳不聞也。孔子問於老聃曰:有人於此,其所居之道,若與聖人相似,可人之不可,然人之不然。善辯者嘗有言曰:離析堅白,如揭天宇,昭然可見。此人正如此問,可以謂之聖人乎?老聃曰;云云豈得為聖人?
又呼而告之曰:予告汝,以汝所不能聞與汝所不能言,凡人所聞,有記得有首有尾者,有聽得無心如無耳者,所言有說得許多有形象者,有說從無形無影而如在面前者,凡此盡非真有,皆是虛無。其所論動止、死生、廢起不過幻詭之言,又非其真實所以然之理。辯者之無益如此。別有所治之道在彼人者,卻不然既忘乎物,又忘乎天。天者物之所從出,併忘則忘之至也。世以多忘者名忘己。故名此人為忘己,忘己之人是之謂入於天言。忘己則純乎天矣。
後面有治在人一句,應前有人治道若相放一句,文義甚明。
蔣閭葂音勉見季徹曰:魯君謂葂也曰:請受教。辭不獲命。既已告矣,未知中否?請嘗薦之。吾謂魯君曰:必服恭儉,拔出公忠之屬而無阿私,民孰敢不輯。季徹局局然笑曰:若夫子之言,於帝王之德,猶螳蜋之怒臂以當車軼音轍,則必不勝任矣。且若是,則其自為處危,其觀臺多物,將往投迹者衆。蔣閭勉覤覤然驚曰:葂也汒若於夫子之所言矣。雖然,願先生之言其風也。
季徹曰;大聖之治天下也,搖蕩民心,使之成教易俗,舉滅其賊心而皆進其獨志。若性之自為,而民不知其所由然。若然者,豈兄堯舜之教民溟涬然弟之哉?欲同乎德而心居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