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夫曾史之徒,性多仁義,以此情性,駢於藏府。性少之類,矯性某之,矜此為行,求於天理,既非率性,遂成淫僻。淫者,耽滯;僻者,不正之貌。
而多方#4於聰明之用也。
〔注〕聰明之用,各有本分;故多方不為有餘,少方不為不足。然情欲之所蕩,未嘗不賤少而貴多也,見夫可貴而矯以尚之,則自多於本用而困其自然之性。若乃忘其所貴而保其素分,則與性無多而異方俱全矣。
〔疏〕言離曠素分,多於聰明,性少之徒,矯情為尚,以此為用,不亦謬乎。
是故駢於明者,亂五色,淫文章,青黃齡敝之煌煌非乎?而離朱是已。
〔疏〕斧形謂之鮪。兩己相背謂之做。五色,青黃赤白黑也。青與赤為文,赤與白為章。煌煌,眩目貌也。豈非離朱乎?是也。已,助聲也。離朱,一名離婁,黃帝時明目人,百里察毫毛也。
多於聰者,亂五聲,淫六律,金石絲竹黃鍾大呂之聲非乎?而師曠是已。
〔注〕夫有耳目者,未嘗以慕聾盲自困也,所困常在於希離慕曠,則離曠雖性聰明,乃是亂耳目之主也。
〔疏〕五聲,謂官商角徵羽也。六律,黃鍾大呂姑洗蘿賓無射夾鍾之徒是也。六律陽,六呂陰,總十二也。金石絲竹匏土革木,此八音也。非乎,言滯著此聲音,豈非是師曠乎。師曠,字子野,晉平公樂師,極知音律。言離曠二子素分聰明,庸昧之徒橫生希慕,既失本性,寧不困乎。然則離曠聰明,乃是亂耳目之主者也。
枝於仁者,擢德塞性以收名聲,使天下簧鼓以奉不及之法非乎?而曾史是已。
〔注〕夫曾史性長於仁耳,而性不長者橫復慕之,慕之而仁,仁已偽矣。天下未嘗慕桀坏而鈴慕曾史,則曾史之黃鼓天下,使失其真性,甚於桀坏也。
〔疏〕枝於七者,謂素分枝多仁義,由如生分中枝生一指也。耀用五德,既偏滯邪淫,仍閉塞正性。用斯接物,以收聚名聲,遂使蒼生馳動奔競,由如笙黃鼓吹,能感動於物欣企也。然曾史性長於仁義,而不長者橫復慕之,拾短效長,故言奉不及之法也。擢,拔;謂拔擢偽德,塞其真性也。曾者,姓曾,名參,字子輿,仲尼之弟子。史者,姓史,名繒,字子魚,衛靈公臣。此二人並稟性仁孝,故舉之。
駢於辯者,景瓦結繩竄句,遊心於堅白同異之問,而敝娃譽無用之言非乎?而楊墨是已。
〔注〕夫騁其奇辮,政其危辭者,未曾容思於檮札之江,而叉競辮於楊墨之問,則楊墨乃亂群言之主也。
〔疏〕楊者,姓揚,名朱,字子居,宋人也。墨者,名翟,亦宋人也,為宋大夫;以其行墨之道,故稱為墨。此二人並墨之徒,棄性多辮,咸能致高談危險之辭,鼓動物性,固執是非;由如緘結藏匿文句,使人難解,其游心學處,惟在堅執守白之論,是非同異之問,未始出非人之域也。整躉,由自恃也,亦用力之貌。譽,光贊也。楊墨之徒,並矜其小學,炫耀眾人,誇無用之言,惑於群物,然則楊墨豈非亂群之師乎?言即此楊墨而已也。
故此皆多駢旁枝之道,非天下之至正也。
〔注〕此數子皆師其天性,真自多駢旁枝,各自是一家之正耳。然以一正萬,則萬不正矣。故至正者不以己正天下,使天下各得其正而已。
〔疏〕言此數子皆自天然聰明仁辮,由如合駢之拇,傍生枝指,稟之素分,豈由人為。故知率性多七,乃是駢傍枝之道也。而愚惑之徒,拾己效物,求之分外,由而不已。然搖動物性,由此數人,以一正萬,故非天下至道正理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