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適,往也。莽蒼,郊野之色,遙望之不甚分明也。果然,飽貌也。往於郊野,來去三食,路既非遙,腹猶充飽。百里之行,路程稍遠,春檮糧食,為一宿之備#17。適於千里之塗,路既迢遙,聚積三月之糧,方充往來之食。故郭註云,所適彌遠,則聚糧彌多,故其翼彌大,則積氣彌厚者也。
之二蟲又何知。
〔註〕二蟲,謂鵬蜩也。對大於小,所以均異趣也。夫趣之所以異,豈知異而異哉?皆不知所以然而自然耳。自然耳,不為也。此逍遙之大意。
〔疏〕郭註云,二蟲,鵬蜩也;對大於小,所以均異趣也。且大鵬搏風九萬,小烏次起榆枋,雖復遠近不同,適性埤也。咸不知道里之遠近,各取足而自勝,天機自張,不知所以。既無意於高卑,豈有情於優劣。逍遙之致,其在玆乎。而呼鵬為蟲者,大《戴禮》云:束方鱗蟲三百六十,應龍為其長;南方羽蟲三百六十,鳳皇為其長;西方毛蟲三百六十,麒麟為其長;北方甲蟲三百六十,靈龜為其長;中央躲蟲三百六十,聖人為其長。
通而為語,故名鵬為蟲也。
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
〔註〕物各有性,性各有極,皆如年知,豈跋尚之所及哉。自此已下至于列子,歷舉年知之大小,各信其一方,未有足以相傾者也。然後統以無待之人,遺彼忘我,冥此群異,異方同得而我無功名。是故統小大者,無小無大者也;苟有乎小大,則雖大鵬之與斥鷓,宰官之與御風,同為累物耳。齊死生者,無死無生者也;苟有乎死生,則雖大樁之與媳蛄,彭祖之與朝菌,均於短折耳。故進於無小無大者,無窮者也;冥乎不死不生者,無極者也。
若夫逍遙而繫於有方,則雖放之使遊而有所窮矣,未能無待也。
〔疏〕夫物受氣不同,稟分各異,智則有明有暗,年則或短或長,故舉朝菌冥靈、宰官榮子,皆如年智,豈企尚之所及哉。故知物性不同,不可強相希效也。
奚以知其然也?
〔疏〕奚,何也。然,如此也。此何以知年智不相及若此之縣解#18耶?假設其問以生後答。
朝菌不知晦朔,媳蛄春秋,此小年也。
〔疏〕此答前問也。朝菌者,謂天時滯雨,於糞壤之上熱蒸而生,陰濕則生,見日便死,亦謂之犬#19芝,生於朝而死於暮,故日朝菌。月終謂之晦,月旦謂之朔;假令逢蔭,數日便萎,終不涉三旬,故不知晦朔也。媳蛄,夏蟬也。生於麥梗,亦謂之麥節,夏生秋死,故不知春秋也。菌則朝生暮死,蟬則夏長秋砠,斯言齡命短促,故謂之小年也。
楚之南有冥靈者,以五百歲為春,五百歲為秋;上古有大樁者,以八千歲為春,八千歲為秋。
〔疏〕冥靈大樁,並木名也,以葉生為春,以葉落為秋。冥靈生於楚之南,以二千歲為一年也。而言上古者,伏犧時也。大樁之木長於上古,以三萬二千歲為一年也。冥靈五百歲而花生,大樁八千歲而葉落,並以春秋賒永,故謂之大年也。
而彭祖乃今以久特聞,眾人匹之,不亦悲乎。
〔註〕夫年知不相及若此之懸也,比於眾人之所悲,亦可悲矣。而眾人未嘗悲此者,以其性各有極也。苟知其極,則豪分不可相跋,天下又何所悲乎哉。夫物未嘗以大欲小,而叉以小羨大故,舉小大之殊各有定分,非羨欲所及,則羨欲之累可以絕矣。夫悲生於累,累絕則悲去,悲去而性命不安者,未之有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