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者,乃大道之子孫也;人物者,大道之苗裔也。太上言人能稟大道一之祖氣,使身心之虛靈,神氣之清靜,如此能體其大道也,與天地合德。故天地自然而從順,悉皆歸依也。故曰人能常清靜,天地悉皆歸。行清靜之教者。《易》云:與天地相似,故不違言。修真之士亦要清靜無為,體大道真常之教,窮萬物之性,能知鬼神。是以天地相似,所為所作,故不違於天地,悉皆歸順矣。故曰人能常清靜,天地悉皆歸。
文中子曰:能清靜者,與太極同德,與天地同鄰,與神道並行。能為此者,天地盡皆歸也。如此者,有驗乎?答曰:昔唐慶曆中有韓侍郎坐運州,有女年二十六歲,適左司員外郎王珪。珪乃上官,其妻韓氏有妊娠,在父母家。至日早離夜至三鼓已來,於西北角有其聲。左右侍婢皆睡,唯小娘子韓氏不睡,見一將軍披戎衣,執金釵,乃曰:吾晉朝韋將軍,於此居數百年,爾敢於此處作產居,血腥之氣觸吾。若三日不移,殺汝。其記之。韓氏曰:願移之。
遂滅。達旦,令侍婢報知韓侍郎。侍郎曰:婦人真氣虛弱,乃胡見之。安有此乎?不肯移之,唯添侍婢相伴。又至三更已來,其將軍復現,侍婢皆見之,驚而走。其將軍乃叱之曰:吾道與汝,何不移之?來日不移,叉殺汝矣。韓氏曰:告將軍息怒,來日叉移。其將軍不見。達旦,侍婢乃以小娘子之言哀告韓君,韓君曰:產婦未滿七日,安敢移動?婦人血氣虛而胡見亂言。答曰:侍婢亦見。韓君曰:婦人之輩皆信邪。堅不從之。
至夜,其韋將軍又現曰:吾三次語汝,汝、終不肯移其宅。將軍見不移,怒從心起,以其釵于韓氏心上,其一釵,韓氏只叫一聲,遂殞。其父執一劍而徑至。其父哀慟不已,父母甚慈,泣之,以飛書報其夫。夫聞之,大慟,而不顧差使,而歸至寺莊鎮西十里,見一婦人遙遠而來,其近,乃認是妻也。王珪忽然下馬問妻曰:何由到此也?其從皆見。妻曰:妾為晉朝韋將軍所殺也。今日此屈無由申訴。爾為大丈夫,不能避一妻子乎?遂哭。
珪乃大慟,欲近前行。妻曰:人鬼異路,不可近妾。我聞此鎮有田先生,自小念《太上老君清靜經》,行此之清靜無為者也。此能剪誠鬼神,有通天之德。故曰人能常清靜,天地悉皆歸。斯其以報妾之冤。其先生在此鎮。珪謁先生,具以前事實告,先生然:吾為汝上禱玄穹,下達后土,救汝之妻。遂引王珪至於別室中。田先生一鼓已來,披朝服,執玉珪,把香一爐,合目跪之,點燈七盞,念呪啟禱。忽然室中有一天丁力士曰:奉天之勑,入于幽府。
會其力士放下勑,忽然不見。先生曰:我今奉天帝之勑,與汝同往地府,令捉韋將軍。先生取淨蓆一領,使王珪辟於蓆上,迷而不省。先生於傍坐出神,引王珪神,二神相引出門。乃行數里,見一大城。天色昏暗,左右鐵衣兵吏皆執戈戟,見先生,盡皆倒戈唱偌。既入其門有朱衣史急通報,又數十人皆見先生,亦然仰啟,只聞言:田真人至。俄頃有綠衣童子,皆執旌節,迎一人,衣龍衮服,戴遠游冠,執寒玉珪,導之曰:乃酆都大帝。
見田真人,相揖動問畢,使真人前行,讓禮如几世。鬼使問王珪曰:爾乃何人也?珪曰:我乃田真人從侍也。鬼使更不問。既上其殿,真人與帝對坐,先生展勁現帝視之,王珪等一齊賀勑。王珪階下立不多時,碧衣童子傳曰:遊奕將速於陰司,捉取晉朝陰鬼韋將軍去。有一人黃金鎖子甲,手執大劍,應偌,俄頃問報日:捉到陰鬼韋將軍。王曰:擒來。見數人申衣兵史,傳一人頭至階前曰:汝數年陰鬼。汝在世之時,殺害生靈太多,更害平人。
韋將軍曰:某數次禱他不肯移之,某一時之怒殺之。念某晉朝勳官。帝曰:陰鬼尚敢殺害生靈,何言汝有功勳?可次鐵杖三百,配北陰山千年而放。左右捽縛付地,背上央鐵杖三百,號叫之聲,不能忍之。决畢,有一吏曰:奉勑押至陰山。王問韓氏遊處。左右曰:如何在此,押過來于束廊下,乃韓氏,軟拜於王,王問左右:如何?左右曰:其舍以壞,可令借身托生。判官乃檢簿,韓氏合壽六十六歲。更有四十年壽。
即目青州王官人女壽娘,合年二十六歲命終,可令韓氏投屍於壽娘還魂,遂准奉行。王請先生離,王珪亦隨之未〔離〕,忽然而覺。先生曰:官人將談此是祕。王珪重重拜之〔問〕,先生曰:何直遊至此也?,先生曰:我能持誦《太上老君清靜真經》,能依此行之,所以與天地合其德。人能常清靜,天地悉皆歸。爾到家,速於青州王官人家認取汝妻。王珪辭先生而去。在路速到運州,其妻韓氏已殯矣。逕往青州王官人家,認其妻子。
王官人女壽娘死經三日,再活,卻言:我是韓侍郎女,現今我父為運州知州。說其所以,未罷,王珪至入王官人宅,見壽娘,便言:王郎來也。其聲音全不似壽娘往日聲音也。王珪曰:壽娘只是韓氏聲音也。具說其辭因,王官人乃入運州,見其父母,與向日女之音無異。二人猛悟大道,而盡其家財,雕造印經十萬餘巷,散施四方,作羅天大醮而謝天地。畢,其王珪與妻再往寺莊鎮拜謝田先生。到彼謝畢,先生曰:汝可與妻同修。王珪依言,休官不任。
王珪掛冠裳,作道士,居長安福德觀;韓氏作女冠,居玉京觀,各壽一百二十歲而損。論曰:寂然不動,感而遂通,清淨無為。田先生遵太上之經,行天之法,上感穹蒼,下通后土,使天降勸北帝評冤,可謂人能常清靜,天地悉皆歸。
夫人神好清而心擾之,人心好靜而欲牽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