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一子曰:天地之大,不可以程度計,今云一呼一吸,日行四十萬里,則人一晝一夜几一萬三千五百息,日行五十四億里,為一周天。昔人以表影長短驗日之行度遠近,亦以世之尋文為準,既可以尋文計,則可以步里計矣。愚妄以謂日行四十萬里,豈得無奇,是蓋總其大數耳,若果有奇,則恐滿五千五億里之數,則與《易》之天地之數五十有五合矣。
日月五星離合順逆,,聖人皆能測而為曆,而昧者莫不見,莫能知也,故《陰符經》曰:天下莫不見,莫能知者是也。夫速莫速於大化,昔人謂揭天地以趨新,負山嶽以拾故,造化無斯須不移也,萬物無暫忽不變也。山川日更矣,而世人以為如昨,時世日新矣,而世人以為如故,今交一臂而失之者,皆在冥中去矣,故向者之我,非復今我,今日之我,非復故吾矣,是則我與今俱往矣。
而昧者不知,橫謂今日所遇可係而存,安知一息之頃,而大化已行四十萬里哉。惟聖人不逆化而存,亦不順化而變,故日不存不變。億者,謂萬萬為億
關尹子曰:青鸞子千歲而千歲化,桃子五仕而心五化,聖人賓事去物,豈不欲建立於世哉,有形數者,懼化之不可知也。
抱一子曰:有形有數者叉化,在聖人不欲苟免也,何則?既謂之形,鈴有數焉,非我所有也,天地之委蛻也,天地且不能停化,而形豈能違化哉。雖然,聖人假眾物以游世,對五行以寓形,應萬事不敢為天下先,故不為主而為賓也,御萬物而不為萬物所役,故立於獨而無待也。為賓則如寄,謂來去自如耳,無待則無耦,謂存亡不二耳,如是,則若形若數,豈能拘哉。而聖人猶不欲久立於世者,示此形軀為吾大息,懼化之不可知也。
青鸞子,古之得道之士也,住世千歲而千歲化,即此意也。若夫桃子五仕而心五化者,如孔子行年六十而六十化,曾子再仕而心再化,意同。
關尹子曰:萬物變遷,雖互隱見,氣一而已,惟聖人知一而不化。
抱一子曰:此章意連上章,謂有形之物,雖互隱見,而一氣在天地問未嘗化也,一氣猶且不化,況吾之非氣者哉!何謂非氣?氣之所自生者,前篇已詳迷之矣。聖人此章明吾之靈真,若寓於形,則雖千年亦化,寓於氣,則一而不化也。
關尹子曰:爪之生,髮之長,榮衛之行,無項刻止,眾人能見之于著,不能見之於微#1,聖人任化,所以無化。
抱一子曰:眾人徒見天地夕月化行之速,此著而易見者也,而不知吾之榮衛,晝夜之問行陰二十五度,行陽二十五度,凡一萬三十五百息,豚絡之循環運轉,無頃刻止。故爪之生,髮之長,無暫忽停。此微而難見者也,孰能逃之哉。惟聖人不存不變,任彼自化,所以無化。
關尹子曰:室中有常見聞矣,既而之門之鄰#2,之里之黨,既而之郊之山之川,見聞各異,好惡隨之,和競從之,得失成之,是以聖人動止有戒。
抱一子曰:聖人之聞見,未嘗異於眾人,眾人之聞見,隨處變異而生好惡和競得夫#3之心,使聖人異於眾人,而隨處不生好惡和競得失之心,則有心矣,有我矣,此賢人不動心之學,望聖人而未至者也。
若夫聖人則出門同人,隨人好惡,從人和競,成人得失,如老子之人號亦號,人笑亦笑,孔子之耳順縱心,列子從師三年,心不敢念是非,口不敢言利害,從師五年,心更念是非,口更言利害,此皆聖人不異眾人,眾人不異聖人之說也,何嘗以聞見自異哉。聖人之所饉者,不妄出戶庭而無咎,不妄同人于莽而弗克攻,不妄同人于郊而志未得,危邦不入,亂邦不居,特以動止為戒而已矣。
關尹子曰:譬如大海,能變化億萬蛟魚,水一而已。我之與物,蓊然蔚然,在大化中,性一而已。知夫性一者,無人無我,無死無生。
抱一子曰:昔人有言曰:魚龍不知水為命,猶人在空中不識空,我之與物,林然在大化之中,性一而已,猶蛟魚生於大海之中,水一而已,知大海為一水,則蛟魚相忘矣,知太虛惟一性,則人我相忘矣,何者為死;何者為生。
關尹子曰:天下之理,是或化為非,非或化為是,恩或化為條,條或化為恩,是以聖人居常慮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