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帝書》曰:天性人也,人心機也。君者天地之心乎?心乃神明之府,情動乎中,言發乎外。善則千里之外應之,不善則千里之外違之。是以聖人在上,其化如神,不降席而匡天下。
老子曰:子之死父,臣之死君,非出死以求名也,恩心藏於中,而不違#5其難也。君子之憯怛,非正為也,自中出者也,亦察其所行。聖人不慙於景,君子慎其獨也,舍近期遠塞矣。故聖人在上,則民樂其治,在下則民慕其意,志#6不忘乎欲利人也。
士見危授命,臨大節而不可奪者,忠孝使然也。若萇弘之死於君,申生之死於父,恩心藏於中,而不違其難,曾何以出死求名為哉?聖人在上,民樂其治,二帝三王也。聖人在下,民慕其意,玄聖素王也。
老子曰:勇士一呼,三軍皆辟,其出之誠也。倡而不和,意而不載,中必有不合者也。不下席而匡天下者,求諸己也,故說之所不至者,容貌至焉,容貌所不至者,感忽至焉,感乎心發而成形,精之至者可以形接,不可以照期。
言出乎口,行發乎心,誠之動也。言出乎邇,行發乎遠,誠之應也。勇士一呼,其出之誠,三軍其有不避乎?若孫子之教戰,勇出於誠也。斬王愛姬,則是吴王言出不誠,禍及下也。有國家者,言行其可不誠乎?
老子曰:言有宗,事有本,失其宗本,技能雖多,不如寡言。害眾者倕而使斷其指,以明大巧之不可為也。故匠人智為不以能以時閉不知閉也,故必杜而後開。
多言多事,聖人所戒。惟宗道本德,教行不言,故無敗也。事處無為,故無害也。末俗之流,技能雖多,為巧所役,希不傷手?夫大匠之事,不以智能,故無關楗而不可開,杜而後開者,扃鎘雖固,盜至則發。宗本何在哉?
老子曰:聖人之從事也,所由異路而同歸,存亡定傾若一,志不忘乎欲利人也。故秦楚燕魏之歌,異聲而皆樂,九夷八狄之哭,異聲而皆哀。夫歌者樂之徵,哭者哀之效也,愔於中發於外,故在所以感之矣。聖人之心,日夜不忘乎欲利人,其澤之所及亦遠矣。
聖人非無欲,因其利而利之;聖人非無事,當其為而為之。異路同歸,存亡一致,損己利人,不忘天下。雖殊方異域,俗變風移,語音不同,性情則一。愔於中,發於外,樂則歌,哀則哭,隨感而發,皆吾民也,而可忘乎?若周公之夜以繼日,坐以待旦,則是晝夜不忘者也,澤及遠矣。
老子曰:人無為而治,有為也,即傷無為而治者,為無為;為者不能無為也,不能無為者,不能有為也。人無言而神有言也,即傷無言而神者,載無言則傷有神之神者。
身有形,神無形。有則有言,無則無言。知有無之相生,則無不害有,有不害無。是以聖人無為而治者,身不傷神,神不傷身也。夫知不神,所以神。故兩不相傷矣。
文子曰:名可強立,功可強成。昔南榮趎恥聖道而獨亡於己,南見老子,受教一言,精神曉靈,屯閉條達辛苦#7,十日不食,如享太牢。是以明照海內,名立後世,智絡天地,察分秋毫,稱譽華語,至今不休,此謂名可強立也。故田者不強,困倉不滿;官御#8不厲,誠心不精;將相不強,功烈不成;王侯懈怠,後世無名。至人濳行譬猶雷霆之藏也,隨時而舉事,因資而立功,進退無難,無所不通。
困知強行,成功則一,若南榮趙斯亦學知利行者乎?趎恥聖道而獨亡乎己,於是託業于庚桑楚之門。異時南見老子,得聞衛生之經,明照海內,名立後世,則是名可強立,功可強成。聖人濳行,隨時舉事,因資立功,進退何難哉?
夫至人精誠內形,德流四方,見天下有利也,喜而不忘天下有害也,怵若有喪。夫憂民之憂者,民亦憂其憂,樂民之樂者,民亦樂其樂,故憂以天下,樂以天下,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聖人之法始於不可見,終於不可及,處於不傾之地,積於不盡之倉,載於不竭之府,出令如流水之源,使民於不争之官,開必得之門。不為不可成,不求不可得,不處不可久,不行不可復。
大人行可說之政,而人莫不順其命,命順則從小而致大,命逆則以善為害,以成為敗。
至人、聖人、大人宜有別矣。夫至人視民猶己,同乎利害,人樂亦樂,人憂亦憂,未有不王者也;聖人之法始不可見,終不可及,今出如流;大人行可說之政,順時而出命,順則人從,逆則民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