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王曰:夫民之寡,則吾之用亦狹矣。故小國之寡民,雖有什伯之器不用矣。
王元澤曰:十人所共謂之什器。百人所共謂之伯器。清靜之治,務使民各遂其生理,而不妄興作,終無連羣聚眾之事,故雖器有什伯而不用也。
使民重死,而不遠徙。
河上公曰:君能為民興利除害,各得其所,則民重死而責生也。政令不煩,則民安其業,故不遠遷徙,離其常處。
王元澤曰:樂生遂性,故重死。安土無求,故不遠徙。
重死者不輕生也。與人之輕死以其生,生之厚者異矣。不遠徙者,安其居也。與萬民離散,不安其居者異矣。
雖有舟輿,無所乘之。雖有甲兵,無所陳之。
御註:無絕險之迸,故雖有舟輿,無所乘之。無攻戰之息,故雖有甲兵,無所陳之。
纂微曰:刳木為舟,以濟於水,斲輪為輿,以通於陸。蓋適遠之用也。無為之世,山無蹊隧,澤無舟梁,本絕往來,何所乘用。
張君相曰:兵以討逆,武以靜亂,上既行道,下乃好德,自然從化,何事陳兵。內明舟輿以喻小乘,甲兵以喻小智,行人心安,實相廢而不用。
王元澤曰:民自足於性分之內,則無遠遊交戰之患。
曹道沖曰;大國不侵,小國守土,介冑戈矛,不戰安用。
使民復結繩而用之。
王元澤曰:事簡民淳,故無用文契。
唐明皇曰:舟輿所以利遷徙,甲兵所以徇攻戰,兩者無欲,故無所乘陳,返樸還淳,復歸於結繩之用矣。
疏曰:古者書契未興,結繩紀事,故《繫辭》曰:上古結繩而治,後世聖人易之以書契,欲明結繩之世,人人淳樸。文字既興,詐偽日漸。今將使人忘情去欲,歸於淳古。故曰:使民復結繩而用之。
甘其食,美其服,安其居,樂其俗。
御註:耕而食,織而衣,含哺而嬉,鼓腹而遊,民能已此矣。止分故甘,去華故美,不擾故安,存生故樂。
唐明皇曰:不貪滋味,故所食常甘。不事文繡,故所服皆美。不飾棟宇,故所居則安。不澆淳樸,故其俗可樂。
鄰國相望,雞犬之音相聞,民至老死不相往來。
王元澤曰:此盡性之治,民亦盡其性。竊嘗考《論語》與《孟子》之終篇,皆稱堯、舜、禹、湯聖人之事業。蓋以為舉是書而加之政,則其效可以為此也。老子,大聖也。而所遇之變,適當反本盡性之時,故獨明道德之意,以收斂事物之散,而一之於樸誠。舉其書以加之政,則化民成俗,此篇其效也。故《經》之義終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