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處恩曰:和其光,令光不耀。同其塵,令塵不染。
挫銳而內不出,解紛而外不入,和光而不耀,同塵而不染,真知者其處己如此。
是謂玄同。
蘇子由曰:道非言說,亦不離言說,然能知者,未必言。能言者,未必知。唯塞兌閉門,以杜其外,挫銳解紛,和光同塵,以治其內者,默言不言,而與道同矣。
玄升而入道,至於玄則小而與物辯,唯塞兌閉門,挫銳解紛,和光同塵,默而不言,而與道同矣。
故不可得而親,不可得而疏,不可得而利,不可得而害,不可得而貴,不可得而賤,故為天下貴。
御註:世之人愛惡相攻,而有親疏之態。情偽相感,而有利害之見。用捨相權,而有貴賤之分。反復更代,未始有極,奚足為天下貴。知道者忘言,忘言者泯好惡,忘情偽,離用捨,而玄同於一性之內,良貴至足,天下兼忘,故為天下貴。
呂吉甫曰:若然者萬物一府,死生同狀,無所甚親,無所甚疏,故不可得而親,不可得而疏。不就利,不違害,故不可得而利,不可得而害。不榮通,不醜窮,故不可得而責,不可得而賤。夫可得而親疏、利害、貴賤者,則貴在於物,而物皆賤之。不可得而親疏、利害、貴賤者,貴在於我,而物不能賤也。其為天下貴,不亦宜乎。
不可得而親疏者,若列禦寇居鄭圃,人無識者是也。不可得而利害者,若列子辭鄭子陽之粟是也。不可得而貴賤者,若曾子居衛是也。
此章貴忘言而體道,下文皆默而成之之道也,又孰得而親疏,利害,貴賤者哉。良貴在我,物莫能賤,故為天下貴。
以政治國章第五十七
以政治國,
體道之常之謂正。正止於一而不變,道之常也。治國之道,以常為貴。孟子曰:一正君而國定矣。
以奇用兵,
顧歡曰:奇者,變詐也。臨難制變,兵不厭詐,三略九奇,九攻百勝,此上將軍師靜難息寇武之功也。
劉仲平曰:雜而不純者,天下之常心也。流而不制者,天下之常情也。正之為道,異於是矣。故一而不雜者,正之體也。止而不流者,正之用也。一而不雜,則不純者之所宗也。止而不流,則流而不制者之所主也。是以治國者不可以他求,以正為守而已。若夫用兵則不然,操凶器,臨危事,有萬之眾,央勝負於頃刻之間,有可以制敵,則乘權適變宜,無不可為者。故其容與治國常異,故用奇而不以正也。以無事取天下。
御註:正者道之常,奇者道之變,無事者道之真。國以正治,兵以奇勝,道之真無容私焉。順物自然而天下治矣。
《雜說》曰:正可以治一國而已,奇可以用五兵而已。唯其無事者,然後可以取天下。故曰:取天下常以無事。及其有事,不足以取天下。然而湯放武伐,亦可以無事乎。曰:然則湯武者,順乎天,應乎人,其放伐也,猶放伐一夫爾,未聞有事也。
吾何以知天下其然哉?以此。
唐明皇曰:以此,下文知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