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以,用也。莅,臨也。人神處幽為鬼。神者,靈效之謂,夫人求則神為應。今若上德之化,人自安全,豈惟上忘帝力,亦不旁請鬼神,故處幽之鬼,無以效其明靈也。
義曰:為君以道,天下悅隨。鬼神無以見其靈,吉凶無以施其變。雖神鬼之靈怪,豈能干於有道乎?天神曰神,地神曰衹,人神曰鬼。皆晦而不顯,幽而不明。苟逢道德之君,必無侵傷之害矣。
非其鬼不神,其神不傷民。
注:上言其鬼不神,非謂鬼歇滅而不神,但有其神而不見怪以傷人。
疏:此覆釋鬼無效靈之義。非其鬼不神者,非謂鬼歇滅而不為神,但祆之將興,由人有舋。人恒其德,則神不見怪而傷人。《春秋》曰:其氣焰以取之。
義曰:道德之主,正直無私。天神不能傷人,人鬼不能害物。幽靈濳匿,祆怪不興。故國之興也,明神降之,以觀其德。四海之神,素車乘雲,來謁武王是也。國之亡也,神亦降之,觀其惡也。石言乎晋,神降于萃,乃鬼神之見怪也。且壺子冥心而大巫波遁,鄴令罄折而河神以亡。此鬼神不能害於有道也。其氣焰以取之者,《春秋》莊公十四年夏,鄭厲公自櫟侵鄭。及大陵,獲大夫傅瑕。傅瑕曰:苟舍我,我請納君。與之盟而赦之。
六月甲子,傅瑕殺鄭子儀及其二子,而納厲公。初,鄭有祆焉,內虵與外虵鬥,南門之中內虵死。六年而厲公入,公聞之,問於申繻曰:猶有祆乎?對曰:人之所忌,其氣焰以取之。言若火焰未成而進退之時,以喻人心不堅正也。妖由人興,人無舋焉,妖不自作。人棄常則妖興,故有妖。厲公入,遂殺傅瑕。使謂原繁日:傅瑕貳,周有常刑,既伏其罪。納我而無二心者,吾皆許之上大夫之事,吾願與伯父圖之。且寡人出,伯父無惠言。
入,又不念寡人,社稷有主而外其心,寡人憾焉。對曰:先君桓公命我宗人典司宗拓。社稷有主而外其心,其何貳如之?苟主社稷,國內之民,其誰不為臣?臣無二心,天之制也。子儀在位十四年矣,而謀召君昔#2,庸非二乎?莊公之子猶有八人,若皆有官爵行賂勸貳,而可以濟事,君其若之何?臣聞命矣。乃縊而死。
非其神不傷民,聖人亦不傷民。
注:鬼見神怪則傷人,聖人有為則傷人。今神所以不見神怪而傷人者,蓋以聖人無為清靜故爾。
疏:所言神不傷人者,豈但神靈無效而不能傷害於人,而聖人以道臨人,無為不擾,百姓自正。故云聖人亦不傷人。則鬼神不能見怪以傷人者,由聖人以道往天下爾。將欲發明聖德,故重云亦不傷人。
義曰:聖人行大道以君臨,鬼神稟聖德而自靜。既絕有為之擾,自無見怪之傷。此乃鬼神化聖人之道德,不敢傷人,聖人以清靜垂衣,不勞役於群庶也。
夫兩不相傷者,故德交歸焉。
注:鬼神傷人,則害國虧本。聖人傷人,則匱神乏祀。今兩不傷物,故德交歸。
疏:兩者,謂聖人與神也。夫人,國之本,亦神之主者。鬼神傷人,則害國之本;聖人傷人,則匱神之主。兩不傷害人,故德交歸。豈惟神聖獨豐,抑亦兆人咸賴。
義曰:人為邦本,本固則邦寧。人為神主,主安則神享。聖人以道為理,既不傷於人,鬼神感聖之功,亦不害於物。兩者相悅,二德交歸。《春秋》隨季良諫隨侯曰:夫神依於人。人者,神之主也。《尚書□甫刑》曰:一人有慶,兆民賴之。十億曰兆,舉其多也。天子以道不傷於人,神感其化,兩無傷害,四海並安,故云兆民咸賴。賴,倚賴也。匱,乏也。虧,損也。此蓋顯明以道為國,其利弘多,不唯寰海宅心,信亦鬼神賓服。
理身若此,何妖惑之能干耶?人為神主者,《春秋》僖公十九年,宋桓公使邾文公用鄫子於次睢之社,司馬子魚曰:古者六畜不相為用,小事不用大牲,而況敢用人乎?祭祀所以為人也。夫人,神之主也。用人,其誰享之?齊桓存三亡國以屬諸侯,義士猶曰薄德,今君一會而虐三國之君,言執滕子用鄫子也,又用諸淫昏之鬼,將以求霸,不亦難乎?得死為幸。恐其亡國也。子魚,宋公子目夷也。睢水自汴入泗,而有妖神,東夷殺人以祭之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