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神所居者,心也。人當忘情去欲,寬柔其懷,使靈府閑豫,神栖於心,身乃存也。
義曰:神者身之主,心者靈之府。嗜欲不入,物我都忘,是非不汨於胸中,則神栖於靈府也。《西昇經》曰:謀思危之首,危者將不久。此使人思謀絕慮,少私寡欲。又曰:身者,神之車也,神之舍也,神之主人也。主人安靜,神則居之;躁動,神則去之。以心能動靜變化,故謂之神。神能飛行,並能移山,此則神為靈妙之稱也。神力之大,不可思而議之,故修三奔行大洞,則雲車龍
駕,出有入無,飛昇三清,嘯吒水火,移山陷地,何所不為。若用之非道,則敗國喪身,淪滯六欲,飄零苦趣,往反生死,善惡吉凶,皆由於心矣。故心為靈府也。
無猒其所生。
注:身所生者,神也。無猒者,少私寡欲,使不勞倦。
疏:身所生者,神也。猒,惡也。人由神而生,故謂神為所生也。神明託虛好靜,人當洗心息慮,神自歸之。若嗜欲瀆神,營為滑性,則精氣散越,散越則生欲,故勸云無猒所生之神,以存長久之道。
義曰:身之生也,因道稟神而生其形。夫神者,陰陽之妙也;形者,陰之體也;氣者,陽之靈也。人身既生,假神以運,因氣以屈伸。神氣全則生,神氣亡則死。故形為神之宅,神為形之主。豈可猒而去之耶?且所生我身,大約有三。一曰精,二曰神,三曰氣,受生之始,道付之以氣,天付之以神,地付之以精。三者相合而生其形,人當受精、養氣、存神,則能長生若一者。散越則錯亂而成疾,耗竭而致亡。不愛此三者,是散而棄之也。
氣散神往,身其死矣。得不戒而保之哉?此三者能生其身,故曰所生也。
夫唯不猒,是以不猒。
注:夫唯人不猒神,是以神亦不猒人也。
疏:善貸曰道,資形曰神。人能愛道存神,故云夫唯不猒。除垢止念,惟精惟一,神不猒人,故云是以不猒。
義曰:貸,假也。資,稟也。垢,惡一也。夫惟修道之人,養神愛氣,冥懷虛寂,神則常存。神不猒人,人可長久。除垢止念者,《西昇經》老君將昇太微,戒尹喜之詞也。曰:除垢止念,靜心守一,眾垢除,萬事畢。吾道之要也。惟精惟一者,《尚書□大禹模篇》舜命禹踐位之詞也。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危則難安,微則難明。惟精惟一,可以允執厥中也。
是以聖人自知不自見,
疏:自知者反照內省,防害於微,令無可畏之事。不自見者,不自彰見其朴能,炫耀於物,違理失常,以招患也。
義曰:夫人不炫己能,不彰己行。故《尚書》曰:惟不伐,天下莫與汝争功。惟不矜,天下莫與汝争能。但內照含光,周鑒四海,固無可畏之事矣。理身及此,則功名顯,而道德充也。
自愛不自貴。
注:自知其身,防所畏之事。自愛其身,無猒神之咎。不自見其能以犯患,不自貴其身以聚怨也。
疏:聖人自保,愛其身,絕去嗜欲,令神不猒。身不自貴者,不自矜貴其身,凌虐於物,以聚怨爾。
義曰:葆和谷神,希言養氣,絕嗜禁欲,抑非損惡,此自愛也。輕裘肥馬,甘食美衣,華宇文階,崇軒大廈,自貴也。自愛則神安心泰,自貴則奉己害民,傷財斂怨。故曰有道之君以樂樂人,無道之君以樂樂身。樂人則人從,樂身則人叛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