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道大,天大,地大,王亦大。王雖不得比於三大,其為大也亦次之。域中有四大,而王居其一焉。道已下三大,皆自道而生。王已上三大,皆令王法則。人法地地,地體靜載而生物,法之者令與地同,同地故云地地也。法天天,天德廣覆而無私,法之者令與天同,同天故云天天也。法道道,道性忘功,法之者令與道同,同道故云道道也。法自然。人能法三者,皆與為一,始可稱王爾,則為萬人之中一人爾。
言地天道三者,皆有自然妙理,王者當法之爾。自然理者,是覆載生成皆不私也。
重為輕根,萬物莫不由根而生者,為根重也。靜為躁君。故兆民未有不受制於君者,為君靜也。是以君子行終日不離輜重。君子欲有所詣,必先備其輜重,用防寒暑饑乏之患。
雖有榮觀,燕處超然。超然者,超脫之貌也。榮觀,春臺也,燕燕爾也,治容之所也,此皆守重靜者之能超脫者也。奈何萬乘之主而以身輕天下。物之與人皆守重靜,如何天下之主不重其身,輕其出入也。輕則失臣,輕其舉措則難服事,故失臣心。躁則失君。躁其情性,不自安靜,則失其君位。
善行無轍迹,行道無迹。善言無瑕謫,言道無謫。善計不用籌算,守清靜,不假籌算。善閉無關楗而不可開,閉七竅諸門,群魔不能入。善結無繩約而不可解。清五臟諸神,外物不能誘。是以聖人常善救人,故無棄人;常善救物,故無棄物。濳行如上之善,道被草木,而而况人乎?。是謂襲明。內行而外不見。故善人,不善人之師;善人能以善與人也。不善人,善人之資。資,給也。不善人是善人可資之物者也。
不貴其師,不愛其資,皆至於道,遂相忘也。雖知大迷,是謂要妙。忘師資,俗以為迷,道以為妙也。
知其雄,守其雌,為天下谿。有雄武之材而不用,能雌伏以為心,則為眾所歸,如天下深谿也。為天下谿,常德不離,謙德不離其身,則如谿為百川所凑。復歸於嬰兄。和氣充具。知其白,守其黑,為天下式。式者,法也。韜白如黑,則天下之人,罔敢不伏。為天下式,常德不忒,抱此晦用之德,於身常無差失。復歸於無極。其德若此,故福壽不可量。知其榮,守其辱,為天下谷。以榮如辱,則其量如谷,無所不容納也。
為天下谷,常德乃足,量無不容,德無不備,復歸於樸。樸,器之本也,德備則能返本。本,道也。樸散則為器,器周於用者,道散則眾器成焉。聖人用之則為官長,聖人用道,居群材之上,理化其不明道者。故大制不割。懷至道,故能制服生靈,當以無為守之,非加刑法也。
將欲取天下而為之,取天下之歡心。吾見其不得已。以有為取之,我見此必不得已。已,語助也。天下神器,不可為也。神器者,人也。身中居神,所以謂之神器。人性惡擾,有為則擾人,故知不可以取天下。為者敗之,為之則民散也。執者失之。不信厚言,固守本意,則必失帝業。故物或行或隨,若行有為於前,必敗失隨其後。或呴或吹,仁德曰陶,嚴刑曰吹。或強或羸,民安則強,民散則羸。或載或隳。撫之則載,虐之則隳。
是以聖人去甚,去奢,去泰。有為之驗若此之甚,為天下者惡得不去之哉?以聖人之為理,則就其中去甚者、奢者與泰者。
以道佐人主者,不以兵強天下,古善為相者,安民強國,則以道不以兵。其事好還。剋敵之師,師踵未還,已為所報。師之所處,荊棘生焉。妨耕耨,故荊棘是生。大軍之後,必有凶年。戰伐之後,殺氣猶凝,冲和未行,不產嘉穀也。故善之果而已,不敢以取強。佐君合以道,不合以兵。必不得已,則擇其善將者,則必果敢不以好勝為心也。果而勿矜,果而勿伐,果而勿驕,果而不得已,是果而勿強。
若使善者將甲討難,必定不矜、不伐、不驕,何謂也?為果以謙,不果以強,強則違道。物壯財老,是謂不道。物至壯則老,兵至於強未必不敗,皆為不合道也。不道早已。知不合道,能早止者,善矣。已,止也。
夫隹兵者,不祥之器,隹,好也。兵,五兵也。兵為害器,隹好非善。物或惡之,故有道者不處。物皆好生惡死,有好兵之國,凡物尚惡之,况有道之士,焉肯居其國也?君子居則貴
左,君子體仁以長人,居必貴於發生之位也。用兵則貴右。主兵者,以殺為志,故用必貴於搖落之方。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君子器以文德,不以干戈。不得已而用之,非其器而用之,蓋不得已也。恬淡為上。所用之以止寇,殊不得其滋味。勝而不美,以恬淡為上,故以勝為不美。而美之者,是樂殺人。樂,愛也。若以勝為美,則是愛殺人也。夫樂殺人者,不可得志於天下。人咸惡死,孰肯景附?故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各從其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