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宗註曰:善者道之繼,冥於道則無善之可名。善名立,則道出而善世。聖人體道以濟天下,故有此五善,而至于人物無棄。然聖人所以愛人利物,而物遂其生,人樂其性者,非意之也。反一無迹,因其常然而已。世喪道矣,天下舉失其恬惔寂寞之性,而日淪于憂患之域,非聖人其孰救之?
疏義曰:《易》曰:一陰一陽之謂道,繼之者善也。故善為道之繼,復乎大道之原,則善之與惡,蓋將簡之而不得,故無善之可名。散為可歌之善,則本之以道而善兼天下,此善名之所以立也。自善行以至善結,聖人所以有此五善,至於人物無棄,在乎能體道以濟天下故也。夫聖人愛人而救之,使人樂其生,利物而救之,使物遂其性,曾何容心哉?反一無迹,循道而不違,因其常然,乘禮而不迕,任萬物之官生,百姓之自治而已。
雖然,苟非其人,道不虛行,道無以興乎世,故民失其恬惔寂寞之性,樊然殺亂,菁然疲役,日淪於憂患之域,不有以在宥之,安能使不淫其性、不遷其德哉?非職教化者,以道任天下之重,出道善世,俾民物各安其性命之情,孰能成善救之功哉?
是謂襲明。
徽宗註曰:襲者,不表而出之。襲明則光矣而不耀。
疏義曰:龍之為物,能見能隱,襲則隱而未見也。以隱也,故衣在內,則襲有不表而出之之意,與惕襲不相因之襲同。襲明則圖滑疑之耀,去形謀之光,不自用其明故也。聖人之於世,豐智源而音出,眾人昭昭,我獨若昏者,為是故爾,莊子所謂光矣而不耀是已。
故善人,不善人之師;不善人,善人之資。
徽宗註曰:資以言其利,有不善也,然後知善之為利。
疏義曰:凡利之路,可化以為貨,可有以為賄,資之為利,利之次也。故資以言其利,見善脩然,必以自存,見不善愀然,爻以自省,則有不善人,然後善人之功利著,此不善人為善人之資也。孔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師焉,擇其善者而從之,其不善者而改之。亦是意也。
不貴其師,不愛其資。
徽宗註曰:天下皆知善之為善,斯不善已。善與不善,彼是兩忘,無容心焉,則何貴愛之有?此聖人所以大同於物。
疏義曰:論性之本,善否一玫。自常人言之有善也,不善為之對,自聖人言之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其心空然,初無去取。彼不善人之師,夫何所貴?彼善人之資,夫何所愛?彼是莫得其偶,兩忘而化於道。知夫善惡之辨生乎妄見,夫何剪剪分別而生貴愛之心哉?大同於物,於聖人見之。
雖智大迷,是謂要妙。
徽宗註曰:道之要妙,不睹眾善,無所用智,七聖皆迷,無所問塗,義協于此。
疏義曰:善者,離道而為之也。智者,道出而生之也。道之要妙,冥善惡於一致,故不睹眾善,以智索之而不得,故無所用智。難終難窮,難測難識,是豈智巧果敢之列哉?此所以大迷也。昔者黃帝將見大魄乎具茨之山,至於襄城之野,而方明滑稽之徒,七聖皆迷,無所問塗。蓋大魄則道之要妙之譬也,七聖則未免乎用智之譬也。七聖皆迷,無所問塗,則以見道之要妙不可以智知矣。莊周之書,與老氏相為表裹,蓋見于此。
知其雄章第二十八
知其雄,守其雌,為天下谿。為天下谿,常德不離,復歸於嬰兒。
徽宗註曰:雄以剛勝物,雌柔靜而已。聖人之智,知所以勝物矣,而自處于柔靜,萬物皆往,資焉而不匱,故為天下谿。谿下而流水所赴焉,蓋不用壯而持之以謙,則德與性常合而不離,是謂全德,故曰常德不離,復歸於嬰兒。氣和而不暴,性醇而未散,嬰兒也。孟子曰: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