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為入乎一,生有所萌,則出乎一也,死有所歸,則入乎一也。原始而知死之說,若莊子言雜乎芒芴之間,變而有氣,氣變而有形,今又變而之死之意是也。反終而知生之說,若莊子言吾又安知死者不悔,其始之薪生之意是也。始終相反乎無端,而莫知其所窮,則死生之說豈有異耶?一以貫之而已。蓋一昏一明而晝夜分,流形於天地之閒,而從役於晝夜者,凡物皆然。晝夜相承,猶之死生相代也。彼囿於時數,而與物相轉徙者,固未免晝夜之所躍矣。
惟達者知通為一,以死生為一條,雖與之來,而有所謂不來,雖與之往,有所謂不往,知死之未始異於生,彼形體萬變,與時俱化,而真性湛然,其神不亡,則以通乎晝夜而知獨得,夫所謂至一,故天長地久而與之俱為無窮,其為壽也,蓋莫知其極矣。此篇之義始於知人所以窮理,中於知足所以盡性,終於不亡所以至於命。蓋窮理則不蔽,故知人為窮理;盡性則無欲,故知足為盡性;達命之情則命萬物而無所聽,故死而不亡為至於命。《易》言窮理盡性以至於命,其序與此篇之義同。
惟至於命,則造化之妙皆自我出,朝徹見獨,與道冥會,超於時數,而古今之所不能囿,離於形體,而死生之所不能役。莊子言無古無今,而入於不死不生,此之謂也。
大道汎兮章第三十四
大道汎兮,其可左右。
徽宗註曰:汎然無所繫輆,故動靜不失,往來不窮,左之右之而無不可。疏義曰:一陰一陽之謂道,左為陽,右為陰,故汎然無所繫輆,可以左右也。《太玄》曰:無所繫輆者,聖也。莊子曰:有左有右,惟無所繫輆。故不膠於一方,而有左有右也。若然則動靜在我,若陰陽之消息相為盈虛,何失之有?則動靜不失矣。往來在我,若曰月之遞照相為晝夜,何窮之有?則往來不窮矣。取之左而左,取之右而右,無門無旁,四達皇皇而莫不達其原,烏乎存而不可哉?
萬物恃之以生而不辭,功成不居。 徽宗註曰:往者資之,求者與之,萬物自形自化,自智自力,而不尸其功。譬彼四時,功成者去。 疏義曰:往者資之,莊子所謂萬物皆往,資焉而不匱是也。求者與之,莊子所謂至無以供其求是也。惟其往者資之,求者與之,而無所辮,故生化形色,智力消息,一付之自爾,何尸其功哉?譬如四時,戊出則丁藏,木壯則水老,功成者去,豈認而有之哉?
衣被萬物而不為主,故常無欲,可名於小矣;萬物歸焉而不知主,可名於大矣。 徽宗註曰:道復於至幽則小而與物辯,顯於至變則大而與物交。與物辨,故常無欲;與物交,故萬物歸焉。覆露乎萬物,而不示其宰制之功,故不為主。鼓舞乎群眾,而莫窺其歸往之迹,故不知主。夫道非小大之可名也,云可名者,道之及乎物者爾。
疏義曰:精入乎神而么,景出乎明而大,故復於至幽為小,顯於至變為大。天道升於北,則復之時也;降於南,則離之時也。南交而北辨,故道復於至幽則小而與物辨,顯於至變則大而與物交。與物辨,則物我兩忘,故常無欲;與物交,則與物委蛇,故萬物歸焉。覆露乎萬物,而不示其宰制之功,故不為主,自其在己者言之也。鼓舞乎群眾,而莫窺其歸往之邇,故不知主,自其在人者言之也。且道覆載萬物,刻雕眾形,而不為巧,故於覆露萬物言不示其宰制之功,惟不示其功,則不為之主矣。
鼓之舞之以盡神,故於鼓舞群眾言莫窺其歸往之迹,惟莫窺其述,則不知所主矣。蓋道不在大,亦不在小,則道非小大之可名也。云可名者,非真常也,道之及乎物者爾。及乎物,則非形而上者之道。
是以聖人終不為大,故能成其大。徽宗註曰:功蓋天下而似不自己,故業大而富有。孟子曰:大而化之之謂聖。夫大而能化,則豈有為大之累,所以能成其大。疏義曰:有大美而能遜,故能有其美。有成功而不居,故能保其成。則功蓋天下而似不自己,故業大而富有也。孟子曰:大而化之之謂聖。蓋篤實而有光輝之謂大,大未離乎有形,形之大而不能化,未免乎有敝。惟變動不居,故成名於聖,而無為大之累。無為大之累,則不自大矣,所以能成其大。
執大象章第三十五
執大象,天下往。
徽宗註曰:象如天之垂象,無為也,運之以律,無言也,示之以文。聖人之御世,處無為之事,行不言之教,而民歸之如父母,故曰執大象,天下往。 疏義曰:天垂象,聖人則之。天之垂象,運而無積,周行不殆,其行健矣,果何為乎?莊子曰:無為為之之謂天。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