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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9-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道德真经疏义-宋-江澄-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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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人應世無心而已,其整萬物,非有心於整之也。妻然似秋而綽乎其殺,故殺之而不怨。其澤萬世,非有心於澤之也,煖然似春而與物為恩,故澤及萬世,不為愛人。天無不覆,吾有道以覆其所覆;地無不載,吾有道以載其所載。一根黃之細,若與之扶疏,一蠛蠓蠔之微,若與之承翼。雖非物刻而雕之,其恃道化,而不恃智巧,若刻雕眾形焉,是豈智巧果敢之列哉。夫整萬物也,澤及萬世也,覆載天地、刻雕眾形也,未免乎為矣。
然而不為戾也,不為仁也,不為巧也,則為出於無為,而不恃其成矣。是之謂為而不恃。四時殊氣,運而無止,戊出則丁藏,甲旺則癸廢,相為消息,相為盈虛,過而不留、天道已行矣。聖人與天為徒,蕩蕩乎民無能名,而巍巍乎其有成功。雖無意於立功,而天下歸功焉。方將去功與名,還與眾人,不以為己私分。夫豈認以為實而固有之哉,是之謂功成不居。停燈於釭,前焰非後焰;借明於鑑,今形非昔形。
以往者為古,以今者為今,心未及言,所謂今者已遷而為古矣。以有居則有去也,蓋神無尸而無居,尸焉而居人爾。惟聖人執神而固,不傾於物,故在己無居,物莫能遷,不係累於方來,知適來時也,不留情於既往,知適去順也,曾何加損哉?故曰夫惟不居,是以不去。
不尚賢章第三
  不尚賢,使民不爭;不貴難得之貨,使民不為盜;
  徽宗註曰:尚賢則多知,至於天下大駭,儒墨畢起。貴貨則多欲,至於正晝為盜,日中穴阫。不尚賢,則民各定其性命之分,而無所夸跂,故曰不爭。不貴貨,則民各安其性命之情,而無所覬覦,故不為盜。莊子曰:削曾史之行,鉗楊墨之口,而天下之德始玄同矣。《旅獒》 曰:不貴異物,賤用物,民乃足。
  疏義曰:尚者,別而向之之謂。以賢為尚,則愚智相欺,善否相非,民始惑亂,至於天下大駭,儒墨畢起,所謂舉賢則民相軋也。貴者,曰而人之之謂。以貨為貴,則敵羨之心生,不足之慕起,見得忘形,見利忘真,至於正晝為盜,日中穴阫,所謂難得之貨令人行妨也。惟不以賢為尚,則實而不知以為忠,當而不知以為信,民各定其性命之分,孰肯內于外大以為夸,其行不正而為跋哉?各止其所而無所爭斯已矣。
莊子所謂削曾史之行,天下之德始玄同者,此也。惟不以貨為貴,則鑿井而飲,耕田而食,民各安其性命之情,孰肯有見於豈而為覬,有見於俞而為覦哉?舉滅其賊心而不為盜斯已矣。莊子所謂撾玉毀珠,小盜不起者,此也。
  不見可欲,使心不亂。
  徽宗註曰:人之有欲,次性命之情以爭之,而攘奪誕謾,無所不至。伯夷見右之可欲,餓於首陽之下。盜坏見利之可欲,暴於東陵之上。其熱焦火,其寒凝冰,故其心則憤亂憤驕,而不可係道。至於聖人者,不就利,不違害,不樂壽,不哀夭,不榮通,不醜窮,則孰為可欲?欲慮不萌,吾心湛然,有感斯應,止而無所礙,動而無所逐也,孰能亂之?孔子四十而不惑,孟子曰:我四十不動心。
  疏義曰:眾人見物不見道,故所見無非欲者。聖人見道不見物,故所見無可欲者。所見無可欲者,則以所見勝所睹也,是以靈臺有持而外滑舉消。所見無非欲者,則以所睹勝所見也,是以逐物忘返,失真湛偽。蓋目之於色,耳之於聲,口之於味,鼻之於齅,是人之所欲也。妄庸之人不知五色亂目,五聲亂耳,五味濁口,五臭薰鼻,次性命之情以爭之,攘奪誕謾,無所不至。累於厚利者以身徇利,累於名高者以身殉名。
若伯夷與盜坏,一則死名,一則死利,几以見浴利之可欲故爾。其熱焦火,得之則喜,其寒凝冰,失之則懼,不能操之而存其心,至於憤亂憤驕而不可係,是猶以隋侯之珠彈千仞之雀也,豈不惑哉。聖人異乎此,不就利,不違害,知利害之同源;不榮通,不醜窮,以窮通為一致。欲慮不萌,一毫不攖,吾心湛然,物莫能搖,感而遂通,能定能應。止而無所礙,不膠於靜,動而無所逐,不流於動,覆卻萬方,陳乎前不得以入其舍。孰能亂之?
孔子之不惑,孟子之不動心,其得此矣。
  是以聖人之治,虛其心,實其腹,弱其志,強其骨,常使民無知無欲。
  徽宗註曰:谷以虛故應,鎰以虛故照,管籥以虛故受,耳以虛故能聽,目以虛故能視,鼻以虛故能齅。有實其中,則有礙於此。聖人不得已而臨往天下,一視而同七,篤近而舉遠,因其固然,付之自爾,何容心焉?堯之舉舜而用鯀,幾是矣。心虛則公聽並觀,而無好惡之情,腹實則贍足平泰,而無責求之念,豈賢之可尚,貨之足貴哉。聖人為腹不為目,腹無擇而容故也。志春心之所之,骨者體之所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