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目鼻口之所嗜也蓋遠矣。道之與物不侔如此,以有分守故也,是以不無淺識之所笑也。使道如物之累於迹,可以投眾人之所好,道亦小矣,故不笑不足以為道。莊子曰大聲不入於俚耳,高言不止於眾人之心,蓋聲至於妙則知音者寡,言至於妙則知言者寡。道至妙,猶大聲之與高言也,故其為士者笑之。經所謂知我者稀,則我貴矣,義與此同。
故建言有之:明道若昧,
徽宗註曰:若曰月之光照臨下土者,明也。豐智源而不示,襲其光而不耀,故若昧。 疏義曰:《易》曰:曰月相推而明生。苟卿曰:在天者,莫明於曰月。夫曰昱乎晝,月昱乎夜,曰月麗中天而冒下土,可謂明也。道之炳而易見,示而不祕,若曰月之光照臨下土,是為明道。然而至道之精,窈窈冥冥,至道之極,昏昏默默,智謀不用,豐智源而音出,惛然若亡而存,襲其光而不耀,故若昧。
夷道若類,
徽宗註曰:同歸而殊塗,一政而百慮。 疏義曰:夷之為言易也,易則不險。夷之為言常也,常則無變。夫不險而無變,則道一而已,經所謂大道甚夷是已。道雖一也,然天下之群實由此以出,天下之群動由此以立,若不一而其實一也。蓋絲合而純,則為無類,類則離而不一矣。道之致用,雖裂為多岐,而其歸則同,雖散為萬態,而其致則一,《繫辭》 所謂殊塗而同歸,百慮而一政也。
進道若退,
徽宗註曰:顏淵以退為進,莊子以謂坐忘。 疏義曰:為學所以窮理,故日益。為道所以盡性,故日損。為學日益,則以進為退也。為道日損,則以退為進也。仲尼之稱顏子曰吾見其進也,未見其止也,則顏子嘗進於道矣。然而始則忘仁義,中則忘禮樂,終至於坐忘,自述觀之,疑若退也,然離形去智,同於大通,則其為退乃所以為進也。故楊雄以謂昔者顏淵以退為進,天下鮮儷,而莊子稱其坐忘也。
上德若谷,
徽宗註曰:虛而能應,應而不竭,虛而能受,受而不藏。經曰為天下谷,常德乃足。 疏義曰:莊子曰:德兼於道。又曰:德總乎道之所一。蓋道不在有,亦不在無,非有非無,惟虛而已,德猶是也。故如谷之虛而能應,應而不竭,《書》所謂若德裕乃身是已。如谷之虛而能受,受而不藏,莊子所謂德無不容是已。經曰:為天下谷,常德乃足。其是之謂歟?
大白若辱,
徽宗註曰:滌除玄覽,不睹一疵,大白也。處眾人之所惡,故若辱。 疏義曰:經曰明白洞達,莊子曰以此白心,則大白者,道之入於無疵者也。自非滌除外慕而不有,玄覽妙理而默識,烏能不睹一疵乎?夫惟能無疵,則異俗而不同乎俗,畸人而不群於人,猶之水也,處眾人所惡,故若辱。莊子載老氏之道術有曰知其白,守其辱,蓋見於此。
廣德若不足,
徽宗註曰:德無不容,而不自以為有餘,故若不足。秋水時至,河伯自喜,所以見笑於大方之家。疏義曰: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無德。夫德至於無不容,可謂廣矣,然自以為有餘,則不廣也。惟不自以為有餘,則廣廣乎其無不容矣。不自以為有餘,故若不足焉。君子盛德,容貌若愚,此之謂也。顏氏之子德冠四科,德則廣矣,然以能問於不能,以多問於寡,非若不足而何?秋水時至,百川灌河,而河伯自喜,以天下之美為盡在己,曾不知東海之大,所以見笑於大方之家。
建德若偷,
徽宗註曰:聖人躊躇以興事,以每成功。 疏義曰:聖人之應世,無心而已。惟無心,故於興事造業,皆緣於不得已,莊子所謂不得已於事也。然帝王無為而天下功,雖躊躇以興事,不期於功之成,而每成功焉,則其建德以有為,疑若偷焉,以其無心故也。 《語》曰:故舊不遺,則民不偷。偷則苟且而近乎薄,以其無心,故若偷。 質真若渝,
徽宗註曰:不曰堅乎?磨而不磷。不曰白乎?涅而不緇。 疏義曰:丹青初則炳,久則渝,渝乎哉,渝之為言變也。真人之用心,絕仁本而弗殖,豐智源而嗇出,於見則無愛,於聽則無淫,於氣則充實而無餒,自得其得而不假人為,雖辨於物而以真冥妄,雖攖而寧,所謂不曰堅乎,磨而不磷者也。即染而淨,所謂不曰白乎,涅而不緇者也。故若渝。
大方無隅,
徽宗註曰:大方者,無方之方也。方而不割,故無隅。 疏義曰:陰知神之在陰,而不知其亦在陽,陽知神之在陽,而不知其亦在陰,陰陽不測,神所以無方之可求,遂於大明之上,至彼至陽之原,入於窈冥之門,至彼至陰之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