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義曰:聖人因陰陽以統天地,故陰陽和靜,列子所謂陰陽常調是也。以道往天下,故鬼神不擾,列子所謂鬼無靈響是也。以遂群生而群生連屬其鄉,故群生不傷,列子所謂人無夭惡是也。以育萬物而萬物各得其宜,故萬物不夭,列子所謂物無疵癘是也。妙而為陰陽,幽而為鬼神,眾而為群生,散而為萬物,無不處其宜,此之謂至一,故能常使民無知無欲。民雖有知,無所用之,天下之大利,於此致焉,何害之有?
安平泰。
徽宗註曰:安則無危亡之憂,平則無險陂之患,泰者通而治也。
疏義曰:安者危之對,故安則無危亡之憂,所謂天下常安也。平者陂之對,故平則無險陂之患,所謂天下均平也。泰者否之對,泰者施澤及下之時也,故《易》言泰者通而治焉。自安以至平,自平以至秦,治效如此,非執古道以御今之有,孰致是哉?
樂與餌,過客止。
徽宗註曰:悅聲與味者,世之人累乎物。累乎物而不能自解者,物有結之,故止。
疏義曰:屬其性於五聲,故耳欲茶聲,而五聲亂耳,使耳不聰。屬其性於五味,故口欲綦味,而五味嗎。,使口利爽。則悅聲與味者,世之人累乎物故也。累乎物,故內外之韄其繁且繆,莫之能解矣。然其不能自解者,以不知疏通開達,物有結之爾。是雖過客之不遑啟息,亦為之止矣。
道之出言,淡乎其無味。視之不足見,聽之不足聞,用之不可既。
徽宗註曰:味之所味者嘗矣,而味味者未嘗呈,故淡乎其無味。色之所色者彰矣,而色色者未嘗顯,故視之不足見。聲之所聲者聞矣,而聲聲者未嘗發,故聽之不足聞。若是者,能苦能甘,能玄能黃,能宮能商,無知也而無不知也,無能也而無不能也,故用之不可既。
疏義曰:天有五行,化生五味,始於淡,窮於甘,皆味之所味也。味之所味者嘗矣,而味味者未嘗呈,其曰味味,莊子所謂天下之正味是也。彰為五色,或探其本,或質其物,皆色之所色也。色之所色者彰矣,而色色者未嘗顯,其曰色色,《易》所謂貴無色是也。別為五聲,清濁高下,達回侈拿,皆聲之所聲也。聲之所聲者聞矣,而聲聲者未嘗發,其曰聲聲,經所謂大音希聲是已。信言不美,故道之出言,淡乎其無味,而能味天下之味。
易無形好,故視之不足見,而能色天下之色。無聲無臭,故聽之不足聞,而能聲天下之聲。味天下之味,則能甘能苦矣;色天下之色,則能玄能黃矣;聲天下之聲,則能宮能商矣。無味也,不足見也,不足聞也,疑若無知無能也,然而能味味,能聲聲,能色色,運量不匱而其用不窮,則無不知,無不能也。是以列子論形生聲味,而終之曰無知也,無能也,而無不知也,無不能也,故曰用之不可既。
《傳》曰:無聲而五音嗚焉,無味而五味形焉,無色而五色成焉。其斯之謂歟?
將欲歙之章第三十六
將欲歙之,必固張之;將欲弱之,必固強之;將欲發之,必固興之;將欲奪之,必固與之。
徽宗註曰:陰陽相照相蓋相治,四時相代相生相殺,萬物之理,人倫之傳。其斂散也,其盛衰也,其僨起也,其虧盈也,幾常發於至微而莫睹其朕,惟研幾之聖人得先見之吉,賢者殆庶幾而已。陽盛于夏,而陰生于午,陰凝於冬,而陽生于子。句踐欲弊吳,而勸之伐齊,智伯欲襲仇由,而遺之廣車。此聖人所以履霜而知堅冰之至,消息滿虛,不位乎其形,故勇者不能弱,智者不能奪。
疏義曰:陰陽之運,曰往月來,有以相照,下與上騰,有以相蓋,一消一長,有以相治,此陰陽相蓋相照相治也。四時之行,寒暑推移,有以相代相生相殺之繼,王有以相生,壬之剋勝有以相殺,此四時相代相生相殺也。以至散為萬物,其理不說,序為人倫,其傳不息。斂者萬兆,而散者已萌,則或歙或張然也。盛者未已,而衰者俄繼,則或弱或強然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