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巧若拙,
大巧謂因物性之自然而成,器用不造為異端,故若拙也。《列子》曰:宋人有以玉為楮葉者,三年而成,亂之楮葉中而不可別也,遂以巧食宋國。列子聞之曰:使天地之生物,三年而成一葉,則物之有葉者寡矣。故聖人恃道化而不恃智巧。夫道化者,可謂大巧矣,因物而成,不矜已能,故若拙也。
大辯若訥。
大辯謂智無不周也。因物所言而言之,而無壅蔽。若恃已言,辮則於物理有所不及矣。其於非法不說,非禮不言而已,無所造為,故若訥也。 躁勝寒,靜勝熱。
躁,動也。言春夏陽氣發於地上,萬物因之以生,物極則反,故夏至則一陰生乎其中,氣動極則寒,寒則萬物以衰,明躁為死本,盛為衰原,喻功成不缺者必敗,持滿不沖者必傾,有為剛躁者必死。君平曰:天地之動,一進一退,而萬物成遂,變化不可閉塞,屈伸不可障蔽。故陰之至也,地裂而冰凝,清風颶厲,霜雪喦喦,魚鼇墊伏,萬物宛拳,當此之時,處溫室,臨爐火,重狐貉,襲毳綿,猶不能禦也。及至定神安精,動體勞形,則是理泄汙流,捐衣出室,煖有餘身矣。
靜勝熱者,謂秋冬陽氣靜於寒泉之下,否極則泰,故冬至則一陽生乎其中,熱則和氣發生也。萬物因之以生,生託靜而起,故知靜為生本亦為躁。嚴君平曰:陽之至也,煎沙爛石,飛烏絕,水蟲疾,萬物枯槁,江河消竭,當此之時,入沉清泉,出衣稀紐,遊燕高臺,服食寒石,猶不能任也。及至解心釋意,託神清靜,形捐四海之外,遊志無有之內,心平氣和,凍有餘身矣。此言躁為死本靜為生根者,以況君王。躁強則拒敵飾非犯物之性,以致家國凋敝,是謂躁強,則寂然而寒薄,寒薄則衰滅矣。
靜理則垂拱無為全物之真,以致社稷永安,是謂靜理,則煦然而人和,人和則隆盛矣。
清靜為天下正。
此結明前義也。夫至清者在濁,而物莫能滑,至靜者處動,而事莫能撓。且大成、大盈、大直、大巧、大辮,則有不敝、不窮、若屈、若缺、若訥以對之,惟清惟靜則可以持衆事而為天下之中正也。莊子曰:抱神以靜形將自正,必靜必清,無勞汝形,無搖汝精,乃可長生也。
外缺內全,是為有道,故次之以天下有道。 道德真經藏室慕微篇卷之六竟
道德真經藏室纂微篇卷之七
碧虛子陳景元纂
德經
天下有道,卻走馬以糞。
卻,屏去也。糞,治田也。天下有道,言時泰也,時泰則萬民昌而宗廟顯,宇內安而諸侯賓,四海清夷,兵革寢息,人多務本,戶競農桑,屏去走馬之武功,而歸治田之常業也。故天心和洽,群物樂康也。 天下無道,戎馬生於郊。
郊,交也。二國相交之境也。天下無道,謂時否也,時否則百職廢而主上憂,帑藏虛而水旱數,郡縣盜起,強弱相陵,人皆失業,習尚戰爭,自然戎駭之馬生于郊境,故陰陽隔閉,庶類悽愴也。 罪莫大於可欲,
夫人有可尚欲愛之心,則非理貪求火馳不反,是故逐秋毫之微者,失太山之重,縱僑奢之情者,必荷校之凶。為罪之因,莫重乎此。《列子》 曰:齊人有欲金者,清旦衣冠而之市,適常金者之所,因攫其金而去。史捕得之,問曰:人皆在焉,子攫人之金,何故。對曰:取金之時不見人,徒見金。觀於濁水,而迷於清淵也。
禍莫大於不知足,
禍,害也。夫可欲者於貪求之中,尚有數耳。不知足者,凡經歷於目而無一可拾,滿不知損,亡敗及之,故禍釁之發莫大乎不知足也。 咎莫大於欲得。
咎,殃也。夫物之經目,猶有限也。天下之物,見與不見,咸欲得之,使盡在己,而靡有孑遺者,此無道之甚也。豈唯禍及一身,抑亦殃咎來世。夫罪者言人違於禁令,初犯其非名之為罪,道家悔過。經曰:初犯為罪,亦名為過,過言誤也。犯過一千八十為禍,禍重於罪矣。犯過二千一百六十為咎,咎又重於禍矣。此三者皆無道之所為也。小則害身,大則喪國,得不戒哉。
故知足之足,常足矣。
夫外物雖足而心不知足者,是謂不知足也。外物不足而心常足者,是謂知足也。《高士傳》曰:嚴君平與蜀郡富人羅沖相善。聞君平辟命不起而問之曰:何不往仕。君平曰:無能自發。沖即為備車馬衣粮僕從。君平曰:吾病耳,非不足也。我有餘而子不足,奈何以不足奉有餘。沖曰:吾一席萬金,子無甔石之資,而曰有餘,謬矣。君平曰:吾嘗宿於子之家,人定而役未息,晝夜汲汲,未有足時,今我以卜為業,不下席而錢自至,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