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常自然有所攝伏也。故道生之,畜之,長之,育之,成之,熟之,養之,覆之。上言道生德畜,此不言德者,以道無不貫而略其文也。夫受其精之謂生,函其氣之謂畜,遂其形之謂長,字其村之謂育,輔其功之謂成,終其時之謂熟,保其和之謂養,護其傷之謂覆。此八者皆大道之元功,峭翹蝡動之物,得不尊之、貴之乎。生而不有,為而不恃,長而不宰,是謂玄德。此結上生畜等八義也。言道生萬物,若顯其有,則收其仁矣。道養萬物,若恃其為,則居其功矣。
長育群材,成熟庶品,養覆動植,若矜其宰,則處其長矣。有是而退藏於密,可謂陰德深矣、遠矣。道生德養,資物有始,故次之以天下有始。天下有始,以為天下母。既得其母,以知其子。始,道也,本也,無名也。母,養也,有名也。夫道外包乾坤,內滿宇宙,萬物資之以生,由之以成,所以成者子也,所以生者母也。子者一也,一者沖氣,為道之子。道為真精之體,一為妙物之用,既得道體,以知妙用,體用相須,會歸虛極也。既知其子,復守其母,沒身不殆。
既知妙物之用,復守真精之體,體用冥一,應感不窮,然後可以無為無不為,故沒身不殆矣。
塞其兌,閉其門,終身不勤。
此明絕欲守母之行。兌,悅也,謂耳目悅聲色,鼻口悅香味,六根各有所悅,門以出入為義。夫耳目諸根乃色塵之所由也。若塞其愛悅之門,則禍患息而身不勤勞也。又解兌,目也。緘無猒之目,則諸境自絕。門,江也。杜多言之口,則衆禍莫干。諸境絕則嗜欲之源塞,衆禍息則云為之路閉。如是則恬憺安逸,終身不勤也。
開其兌,濟其事,終身不救。
若乃不守母道者,開愛悅之源而弗塞,則嗜欲之情長矣。通云為之路而弗閉,則禍患之事濟矣。如是,則憂苦危亡,終身不救也。 見小曰明,守柔曰彊。
此謂防於未萌,治於未亂也。禍亂未見日小,昭然獨見為明。若知塞兌閉門之術,是見於微小也。挫嗜欲之銳,解云為之紛,守其柔弱也。守柔弱則物不能加,可謂彊矣。見微小則事不能昏,可謂明也矣。 用其光,復歸其明。
光者,智照也。智生外,外照而常動,動為物之用。明者,慧解也。慧主內,內映而常靜,靜為已之體。智照出則應事,反則歸理,是以用歸體,故曰復歸其明。此重釋見小守柔之義,使息外歸內也。 無遺身殃,是謂襲常。
遺,與也,貽也。若事理雙明,體用冥一,不役智外照而守慧內映,復嗜欲之未萌,而歸子母之元,故無自與之殃,是謂密用常道也。有始而有卒,知子而守母,塞閉悅愛,其介然有知者乎,故次之以使我介然有知。使我介然有知,行於大道,唯施是畏。介,孤也,耿介也。嗟時不行古道,故曰若使我孤介之士有知政事,則行於大道也。大道者,無為清靜至公至直之道也。然而行道者,必有所施為,施為簡易,則導民于清靜之域,施為煩撓,則引民於貪濁。
獨有所施為是可畏,畏其不合於古道也。
大道甚夷,民甚好徑。
大道甚夷,猶亨衢也。亨衢平易,無往不達,以其大直,不患小迂。而世人欲速,由於捷徑,是以崎嶇迷惑,不達所趣。故老氏病之,唯慎其所施之教,令畏,其導民於寰路,謂下文也。 朝甚除,
朝,宫室也。除,修治也。
田甚蕪,
草長日蕪。
倉甚虛,服文釆,
青赤為文,色絲為采。傳奕云:釆乃是古文繡字。 帶利劍,獸飲食,財貨有餘。
韓非作資貨有餘。夫入其國,其政教可知也。觀朝闕甚修除,牆宇甚雕峻,則知國君好土木之功,多遊嬉之娛矣。觀田野甚荒蕪,農事失耕治,則知國君好力役奪民時矣。觀倉庫甚空虛,農夫多拌餓,則知國君好末作廢本業矣。觀衣服多文采,質喪而責華,則知國君好淫巧蠹女工矣。觀佩帶皆利劍,剛強而競闘,則知國君好武勇生國息矣。觀飲食常猒飯,烹肥而擊鮮,則知國君好醉飽忘民事矣。觀資貨常有餘,務多藏珍異,則知國君好聚斂困民財矣。仲尼曰:百姓不足,君孰與足。
若聚斂無已,民力禪竭,非聖人之道也。
是謂盜夸,非道也哉。
上之七事,皆用權衍,非理而陰取民也。故曰盜。既為盜矣,猶自夸大,故曰盜夸而非道也。所謂唯施是畏,其在玆乎。 知道而善行者,其德不可傾教,故次之以善建不拔。 善建者不拔,
建,立也。善以道立身植國者,先固其根本,而後營其標枝,故根深枝茂,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