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厭於粱肉者,不顧羹藜唅糗之味;被於純綿者,不愛羔裘牛衣之溫。殊不知寒者利祖褐,饑者甘糟糠,其要在飽煖而已。故美生於惡,惡生於美,善生於不善,不善生於善,皆由心存其好惡者也。有是心者,必有是事。
故有無之相生,難易之相成,長短之相形,高下之相傾,聲音之相和,前後之相隨。
以其心存於美惡,故利害不齊之如是也。
是以聖人處無為之事,行不言之教。
不自有其所為,不自繁其言教,道大自然,物亦順之,譬如四時運行而萬物由之以生焉。
萬物作而不辭,
默隨玄化,不言而喻。
生而不有,為而不恃,功成不居。
有則志淺,恃則任狹,居則不廣。以道之大如是而處之,豈道之要妙乎。
夫唯不居,是以不去。
既不可居,又不可去。去則寂滅,其教將何以興哉。
三章
不尚賢,使民不爭;
賢者,分別之所稱也。尚者,上也。使賢者為上,不肖者為下,故上者驕而處位,下者畏而處困。以是自高企望之心,無能已也。富貴之無厭,貧賤之不足,觸類而長,紛紛然哉,民安得不爭乎?
不貴難得之貨,使民不為盜;
盜因欲心使然也。
不見可欲,使心不亂。
尚賢貴貨,見可欲也。不爭不盜,故心不亂矣。
是以聖人之治,
教自己為始也。
虛其心,
道所依也。
實其腹,
以養其身為教之本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