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生之章第五十一
臣真述曰:夫乾道無情而生,坤德無情而畜,是以物得流形,勢得化成,故萬物莫不尊道而貴德,道尊德貴,皆自然受天之爵祿也。其孰能有封建者乎,於是王侯則而象之,言王者當宜生畜長育成熟養覆萬物,而不失其時,仍不有其功,不恃其力,絕其宰割,息其鬬爭,夫如是,乃可謂合天之德也,故曰玄德。
天下有始章第五十二
臣真述曰:道始有名乃為天下母,王在域中,故象其子。既知其子,復守其母,言王者必當守道育物,塞聰蔽明,則永無勤苦危殆之事。又能見其微細之萌,而防杜之,乃可曰明。又能守其柔弱之道,必終得其強大矣。用其光,言耀德於外,歸其明,謂體道于中,治國治軍,無害於物,何殃之有,故曰襲常。襲猶密用也,言王者常當密用斯道而已。
使我介然章第五十三
臣真述曰:我者我侯王也,言侯王有能介然獨知行於大道,唯所施為之事,正當最可畏慎爾。言其大道坦然甚平易,而人不行,但好趨其斜徑,以求捷速之幸益,欲速必不達,故深戒之。又言朝廷公署雖甚掃除修潔,然而田野亦甚荒蕪,倉凜亦甚空虛,而戎臣武將不限有功無功,皆被服羅執,橫帶刀劍,屬厭飲食,多藏貨賄,專取不足之人,奉有餘之室,此誠所謂盜賊之矜誇,豈可謂大道也哉。
此蓋道君深歎衰困之時,天下若此之過,故立此章以切戒之也。
善建不拔章第五十四
臣真述曰:善建者謂創業之主,以德昇聞,故一立而不可拔也。善抱者謂繼體之君,以仁守位,一持而不可脫也。此一章蓋明其全用修德行仁,以傳萬祀之福,都不在曆數時運干戈強力以取之也。故經曰取天下常以無事,及其有事,不足以取天下。又曰天道無親,常與善人。且自古天皇以降,至于五帝,子孫承繼其位者,多至數萬年,少亦數千歲,暨于三代,雖有辟王傷之,猶得八九百年,然後分崩離析,以喪其國。
由是而言,豈有曆數時運干戈強力者耶,必不然矣。又《文王之詩》曰: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又曰:文王孫子,本支百世,故經曰吾何以知天下之然哉,以此,豈不謂然乎。
含德之厚章第五十五
臣真述曰:此言德厚之君必精全氣和,有如赤子之狀,無機無慮,自誠而明,是以物莫能害。夫毒蟲猛獸攫鳥者,喻凶惡賊害之人,言凶惡之徒雖有猛銳鴆毒之氣,終亦不能傷於德厚之君也。又引號而不嘎和之至者,夫五常畢備謂之和,故曰知和曰常,知常曰明。又生生滋益,乃謂之祥,言君人者當宜日自損,戒其身心,必令柔弱慈哀,不能使氣任力,故為強梁。《傳》曰: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明其使氣者不可久也。
又強者為壯,壯者則老,師老為曲,義亦在玆,故戒之早止,令勿復行也。
知者不言章第五十六
臣真述曰:夫以道用兵,則知者必不言其機也,言者必不知其要也,故曰知者不言,言者不知。塞其兌,閉其門者,兵之深機也。挫銳解紛,和光同塵者,兵之至要也,并不可得而言也。是以謂之玄同,故聖人之師,以戰則勝,以守則固,非天下之所敵也。然而不敢輕天下之敵,是以遠近者不可得而親疏惠怨者,不可得而利害等夷者,不可得而貴賤,故為天下之所貴重也。
以政治國章第五十七
臣真述曰:治國者以政,政者正也,君率以正,孰敢不正。用兵者以奇,奇者權也,權與道合,庸何傷乎。以無事取天下,無事者,無兵革之事,故曰吾何以知其然,以此。又曰:天下多忌諱者,以其漁獵竭澤禁止多門,財不足於人,利不流於下,下之彌貧,固其宜矣。又使天下之人皆得肆其權謀,操其利器,非昏而何,昏猶亂也,民多伎巧,奇物滋起,必蕩上心也。法令滋彰,盜賊多有,人不畏死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