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惟道君降於殷之末代,征伐出於諸侯,當其時王已失眾正之道也久矣,且不得指斥而言,故極論沖虛不争之道,柔弱自卑之德以戒之。夫争者兵戰之源,禍亂之本也,聖人先欲煙其源,絕其本,故經中首尾重迭,唯以不争為要也。夫唯不争,則兵革何由而興,戰陣何因而列,故道君叮嚀深誠,其有旨哉,其有旨哉。
夫天地何言,陰陽不測,是以道君強為之名而立文字,欲人知之,使其行之,非難知也,非難行也,况我國家,祖有道而宗有德,流聖裔而派仙源乎,唐哉皇哉,不可得而稱也。
伏惟睿聖文武皇帝陛下,聰明文思,濬哲溫恭,鑽十葉之鴻輝,傳千億之命緒,闡皇道而育萬物,弘帝德而貞百度,寂然不動,神而化之,戢干戈於方興之時,卻行陣於已列之地,無為無事,上德上仁,貴五千之至言,賤百二之重險,結繩而理,大化克被於生靈,擊壤之歌,至德亟聞於野老,天下幸甚,天下幸甚。臣少習儒業,長無武功,睹昇平於明盛之時,賴亭育於仁壽之域,是以不揆庸陋,敢侮聖人之言,甘心從鼎鑊之誅,儌倖納芻蕘之志。
臣伏以道德經文,遠有河公訓釋,中存嚴氏指歸,近經開元注解,微臣狂簡,豈敢措詞。今之所言,獨以兵戰之要,採摭玄微,輒錄《道德經》中章首為題,序列如左,各於題後粗述玄元皇帝聖旨,或先經以始其事,或後經以終其義,謬將臆度,用達管窺,既無百中之能,庶均萬分之一,因號曰《道德論兵要義述》,詞理荒鄙,塵瀆宸嚴,無任惶懼戰越之至,謹言。
道德經論兵要義述卷之一
朝議郎使持節漢州諸軍事守漢州刺史充威勝軍使賜緋魚袋臣王真上
道可道章第一
臣真述曰;夫稟二氣而生居三才之際,靈於萬物者,謂之最靈,靈於最靈者,謂之聖人,聖人代天地而理萬物者也。於是因言以立道,因道以制名,然異於真常之元,故曰可道。既為萬物之母,故曰可名。又天地之道,無迹可尋,故曰常無欲以觀其妙,聖人之作有物,有物可睹,故曰常有欲以觀其徼。觀猶示也,且乾坤之用,因無入有,是以同出異名,變化之理,因有歸無,是以同謂之玄。蓋天地之道,四時行焉,百物生焉,是為一玄也。
聖人之道,代天理物,各正性命,復為一玄也,故曰玄之又玄。是以道君將明王者治天下,安萬國,正師旅,孰不由於此戶者也,故曰眾妙之門。臣伏惟玄元皇帝所建五千之文,將垂億兆之祀,同天地之覆載,比日月之照臨,利將無窮一,人受其賜,故王者得之可以適天下,諸侯得之可以安萬邦,卿大夫得之可以凝庶績,士庶人得之可以知其所歸,若
好徑之徒,不遵此道,必有倒行之悔,矧其違易即險,而欲僥倖者哉。微乎微,至乎至,不可得而言也已,是以初標道非常道,指其殊塗而同歸,末言眾妙之門,明其百慮而一致,冠於篇首,誠有旨哉。
天下皆知章第二
臣真述曰:夫美者對惡之謂也,今天下之人,皆知美之為美者,此已知其惡也久矣,皆知善之為善者,此已知其不善也久矣,故其下文云有無之相生,難易之相成,長短之相形,高下之相傾,音聲之相和,前後之相隨。夫物既有名,人既有情,則是非彼我存乎其問,是非彼我存乎其間,則愛惡起而相攻矣。愛惡起而相攻,則戰爭興矣。夫戰爭者不必皆用干戈斧鉞也,至於匹夫之相手足,蟲獸之相爪牙,禽鳥之相觜距,皆争斗之徒也。
然至於王侯之動,即無不用其金革矣。為患之大,莫甚於斯,故偃武修文,興利除害,其事既理,故曰無為。其教既行,故曰不言,是以云聖人處無為之事,行不言之教也。夫無為之事,蓋欲令濳運其功,陰施其德,使百姓日用而不知之,此之謂無為也。夫不言之教,蓋欲令正身率下,而不欲使躬之不逮也。古者言之不出,同此義也。
夫王者無為於喜怒,則刑賞不濫,金革不起,無為於求取,則賦斂不厚,供奉不繁,無為於愛惡,則用捨必當,賢不肖別矣,無為於近侍,則左右前後,皆正人矣,無為於土地,則兵革不出,士卒不勞矣,無為於百姓,則天下安矣,其無為之美利,信如是哉。又萬物作焉而不辭者,言上下皆得自然之分,悉無言辭也。又生而不有其恩,為而不恃其德,獨立造化而不居其功,不估其強,卑以自守,所以事業簡易而長不離其身,故曰夫唯不居,是以不去。
不尚賢章第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