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云智慧出有大偽,是則上好智,下應之以偽,上好賢,下應之以妄,不若正身率下,無為御人,陶以太和,化以清靜,則佐理之賢自為其用矣。乃雲龍風虎之謂也。雲從龍,風從虎者,《易》乾卦孔子解九五之辭,九五,飛龍在天。能廣感眾物,故水流濕,火就燥,云從龍,風從虎。各隨其類,自相應感,以況帝王升九五之位,萬國來庭。云聖人作而萬物睹,本乎天者親上,本乎地者親下。此言水是陰,若流於地必就濕處。
火是陽,若焚於薪必就燥處,言此二物無識無情,為氣相感,尚猶如此。又龍是水畜,雲是水氣,龍吟則景雲起;虎是威猛之獸,風是振動之物,虎嘯則谷風生。此二物是有識有情,與無識無情者因氣類同,亦相感如此。況聖人降世,飛龍在天,聖賢相須,萬物交感,故廣其事爾。唐堯在位者,帝堯號陶唐氏,姓伊祁名放勛。帝舜有虞氏,顓頊之後,喬牛之孫,瞽映之子,母曰握登,生舜於姚丘,因為姚氏,名重華。元凱之臣者,即八元八凱也。
昔高辛氏有才子八人:伯奮、仲堪、叔獻、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狸,忠肅恭懿,宣慈惠和,天下之人謂之八元。高陽氏有才子八人:蒼舒、隤鼓、禱戭、大臨、龍降、庭堅、仲容、叔達,齊聖廣淵,明允篤誠,天下之人謂之八凱。此十六族齊其美,不隕其名,堯不信用,舉舜為堯臣,舉八元使布五教于四方,舉八凱使主后土。台衡之望者,天子置三公之官以象三台也。不貴難得之貨,使民不為盜。
人之生也,稟天地之靈,得清明沖餌之氣為聖為賢,得濁滯煩昧之氣為愚為賤。聖賢則神智廣博,愚昧則性識昏濛。由是有性分之不同也。老君謂孔子曰:易之生人及萬物,鳥獸昆蟲各有奇偶,謂氣不同。而凡人莫知其情,唯達道德者能原其本焉。《文子》云:清氣為天,濁氣為地,和氣為人。於和氣之間有明有暗,故有賢有愚。愚欲希賢即越分矣,暗欲代明即妄求矣。此為竊性命之情而饕貴富。《莊子□駢拇篇》之詞也。
夫貴富所以可饕,猶有蒿之者,若乃無可尚之逵,則人安其分,將量力受任,豈直次己效彼,以饕竊非望哉?人君不貴珠犀寶貝之貨,不息貪人,人各自足,斯可謂不為盜也。不見可欲使心不亂。希慕,羨望也。性識有限而羨望聰明,是為越分,名之為欲。又修道之士初階之時,願行未周,澄鍊未熟,畏見可欲,為境所牽,乃栖隱山林,以避囂雜,及心泰志定,境不能誘,終日指揮,未始不晏如也。所謂小隱於山,大隱於鄽。
未能絕欲,恐境所牽,乃栖遁山林以避所見,及其澄心息慮,想念正真,外無撓惑之緣,內保恬和之志,雖營營朝市,名利不關其心,碌碌世途,是非不介其意。混迹城市,何損於修真乎?是以聖人之理。天真皇人謂黃帝曰:未聞身理而國不理者。夫一人之身,一國之象也。胸腹之位,猶宮室也。四支之別,猶郊境也。骨節之分,猶百官也。神猶君也,血猶臣也,氣猶民也。知理身則知理國矣。愛其民所以安國也,希其氣所以全身也。
民散則國亡,氣竭則身死,亡者不可存,死者不可生,所以至人銷未起之息,理未病之疾。氣難養而易濁,民難聚而易散,理之於無事之前,勿追之於既逝之後。子勗之焉。虛其心。惟道集虛,虛心則道集於懷也。道集於懷,則神與化遊,心與天通,萬物自化於下,聖人自安於上。可謂至理之代矣。虛室生白者,《莊子□人間世篇》之詞也。室者,心也。視有若無即虛心也。心之虛也,純白自生。純白者,大通明白之貌也。
《內觀經》云:夫心者,非青非赤、非白非黃、非長非短、非圓非方,大包天地,細入毫芒。制之則止,放之則狂。清靜則生,濁躁則亡。明照八表,暗迷一方。人之難伏,惟在於心。所以教人修道,即修心也。教人修心,即修道也。心不可息,念道以息之;心不可見,因道以明之。善惡二趣,一切世法因心而滅,因心而生,習道之士滅心則契道,世俗之士縱心則危身。
心生則亂,心滅則理,所以天子制官僚,明法度,置刑賞,懸吉凶,以勸人者,皆為心之難理也。無心者令不有也,定心者令不惑也,息心者令不為也,制心者令不亂也,正心者令不邪也,浄心者令不染也,虛心者令不著也。明此七者,可與言道,可與言修心矣。實其腹。夫心者嗜好無窮,腹者含受有足。心無窮,故虛之。腹有足,故實之。心虛則眾欲不生,腹實則貪求自止。懷忠信,抱質朴,可謂德充於內矣。
《春秋》者,魯史記之名也,註閻沒、汝寬諫者,《春秋》昭公二十八年,晋魏獻子舒為政,以其子戊為梗陽大夫,今晋陽也。冬,梗陽有獄,戊不能斷,以其獄上於獻子。訟人之大宗以女樂為路魏子,將受之,戊謂魏子二大夫閻沒、汝寬曰:主以不賄聞千諸侯者#1,受梗陽之賄,貪莫甚焉。吾子必諫。皆許諸。退朝,待于庭。饋入,魏子召二大夫食。比置,三歎。既食,使坐。魏子曰:吾聞諸伯叔,諺曰惟食忘憂。吾子置食之間三欺,何也?
同辭而對曰:他人賜二小人酒,不夕食,鏡之始至,恐其不足,是以一歎。中置,自咎曰,豈將軍食之而以不足?是以再歎。及饋之畢,願以小人之腹為君子之心,屬厭止,是以三歎。魏子辭梗陽之賄。獻,謚也。疏云:武子,則武子名顆,謚曰武。閻沒汝寬二大夫諫武子之音,願以小人之腹為君子之心,腹則易足,心則難滿,欲其息貪,不受梗陽之賄。小人腹飽,猶知厭足,君子之心亦宜然矣。《春秋》美之。魏氏納練,所以興也。弱其志。
《詩序》曰:在心為志。夫心之所起為志,所行為事。心既柔弱,則無險躁紛競之事,皆處和平矣。事和平則為理之本。強其骨。弱其志,則廉柔不犯於外。強其骨,則堅固有備於內。為道之者筋骨堅強,百疾不能侵矣。腹實則骨強,和氣充也。理國者政清則民靜,費省則力豐。民靜者,志弱之謂也。力豐者,骨強之謂也。常使民無知無欲。貪求則争起,有知則事興。争欲既無,清靜自化矣。使夫知者不敢為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