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曰:聖人棄絕所有,惟務於道,而求食於母,守雌抱一而已,故曰無憂。○呂氏曰:道者萬物之宗,如魚之有水,魚失其水則死,人失其道當何如哉。要當知其神為炁之子,炁為神之母,非母乳之,無以自活,非炁飼之,無以自生,故曰虛。而乳之綿綿上下,則形可以不化,神可以不虧,故曰而貴食母。○或曰:有以而貴求食於母,而解者有以兄貴食於母,而解者其辭不同何也,曰其辭雖不同,而其理則皆歸於味道也。
第二十一章
孔德之容,惟道是從。
呂氏曰:常道無名,惟德以顯,至德無本,順道而成,道無形也,及其運而為德,則有容矣。未嘗須央離道,故曰惟道是從。○吴氏曰:孔德猶言盛德,容謂有而可見者,從,由也。萬有皆本乎德,凡形氣之可見者,德之容也。然德之所以有此容者,由道中出。○林氏曰:孔,盛也,知道之士,惟道是從,而有見外者,自有盛德之容,德之為言得也,得之於己曰德,道不可見而德可見,故以德為道之容也。
道之為物,惟恍惟惚。
呂氏曰:夫道杳然難言,何物之可擬也。言物者強名以究妙理也。道既無形,當何所從乎。今也即物求道不可得,捨物求道,道亦無涯,扣其恍惚之端,則恍似有也,無中之有,惚似無也。有中之無,居無非無,即空是色,居有非有,即色是空,恍惚之理可想像矣。故曰道之為物,惟恍惟惚。○吴氏曰:似有似無,不可得見,故曰恍惚。
惚兮恍,其中有象。恍兮惚,其中有物。杳兮冥,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
呂氏曰:恍中之象,方其有象也,其來無所從,故視之不可見,聽之不可聞,視聽既不可得,所謂香冥之物,又安得涯涘也。謂之無則能妙萬物,謂之有則莫見其形,太虛之象,似有而無,造化生焉,萬物兆焉,太虛之物,似無而有,風雷生焉,霜露降焉,有象則物之名立矣,有物則因至精而生焉。
杳而深窈,寞而寂默,無中妙有,包乎萬化之根,藏乎太虛之精,畜乎自然之信,是以萬類生焉,三才備焉,《廣成子》言:至道之精,杳杳冥冥,至道之極,昏昏默默,原其身也。心為恍惚之宮,腎為杳冥之府,心藏神,腎藏精,一身之精神,寓於恍惚之中矣。故曰惚兮恍,其中有象,恍兮惚,其中有物,杳兮冥,其中有精。
若精者,經緯萬方,妙乎一身,在丹謂之大藥,在易謂之中孚,萬變不能遷,自然不可移,妙中之妙,真中之真,感之立應,故能春生秋殺,未嘗差忒。注之於身,飛騰祖炁,斡旋沂流,回黃轉赤,其道應時,故曰其精甚真,其中有信。何氏曰:昔有通玄者論此章曰,物非常物,精非常精也。天得以清,地得以寧,人得以靈,夫能抱玄守一,求精於杳冥,求物於恍惚,形神洞達,與道合真矣。
夫曰象曰物曰精,皆在恍惚杳冥,無中有也,而曰其精甚真,且言有信,則無無而有有也。○吴氏曰:先儒謂沖寞無眼而萬有森然已具者此也。
自今及古,其名不去,以閱眾甫。吾何以知眾甫之然哉?以此。
呂氏曰:爰自上古,下及來今,湛然常存,隨時顯用,未始有名,強名真精,亘千古而不動,儼一性之長存,坐觀天地之眾,美死生之終始,故曰自古及今,其名不去,以閱眾甫。然眾甫之變日逝不停,何以知萬物資稟乎,亦由其道之所至也。蓋道者杳冥恍惚,常在不去,故能應變為治也如此。○何氏曰:是道也先天地生而不為久,長於上古而不為老,雖常無名而名不去,即首章常名之名,是謂常道之道。坐閱眾甫之自出,甫,美也。
眾甫,全美也,以備道也,故曰淡然無極,而眾美從之,此天地之道,聖人之德也。何以知眾甫之然哉,以此,以此道也。閱眾甫如閱天下義理之閱,皆更歷意。○林氏曰:道之名在於古今,一日不可去,而萬善皆由此出,眾甫,眾美也,閱,歷閱也,萬善往來皆出此道也。以此者,道也。○吴氏曰:不去謂長存也,閱猶歷也,甫,美也,眾甫,萬有也。萬有之美,皆有時變滅,惟孔德由道中出者,自古及今,不滅變而常存。
然如此也,吾何能知萬物之變滅無常如此哉,以此孔德有常之道而知。
道德真經集義卷之三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