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皇曰:揣度銳利,進取榮名,富貴必驕,坐招殃咎,故不可長保。○河曰:揣,治也,先揣之,後必棄捐。○弼曰:既揣末令尖,又銳之令利,勢必摧卹,故不可長保也。○雱曰:揣者巧於度情,銳者利於入物,且事物無盡,而吾持一身以遇其變,則揣銳之工,有時困矣,豈可長保乎。故至人因時乘理,而接之以無我,則其出無方而所應不窮也。
金玉滿堂,莫之能守。
明皇曰:此明盈難久持也。○河曰:嗜欲傷神,財多累身。○弼曰:不若其已。○雱曰:實外物而守之,所守非所有也,豈能久乎。
富貴而驕,自遺其咎。
明皇曰:此.明銳不可揣也。驕猶心生,故咎非他與。○河曰:夫富當賑貧,貴當憐賤,而反驕恣,叉被禍息也。○弼曰:不可長保也。○秀曰:驕生於恃外,恃外之人,何足算乎。四者皆以己有物與,為驕者同累,然自持盈而下,每失彌甚。
功成名遂身退,天之道。
明皇曰:功成名遂者,當退身以辭盛,亦如天道盈虛有時,則無憂息F矣。○河曰:言人所為,功成事立,名述稱遂,不退身避位,則遇於害,此乃天之常道也。譬如日中則移,月滿則虧,物盛則衰,樂極則哀。○弼曰:四時更運,功成則移。○雱曰:寒暑相推,物極則返,陰陽代運,天道回然,而世之愚者,一遭其變,一犯其名,則終身有之,認以為己,曾不知造化之密移,吉凶之倚伏,故終至於坐蒙憂息,無以自存。
唯至人不然,藏金玉而不寶,居富貴而不榮,凡物之來寄者,如陰影集身,官然不知其在彼邪,在我邪,然則豈持盈以為慎,揣銳以為工乎,苟非無我之妙,其何以與於此。天之道大矣,而莫尚乎是。
載營魄章第十
載營魄,
河曰:營魄,魂魄也。人載魂魄之上,得以生,當愛養之。喜怒亡魂,卒驚傷魄,魂在肝,魄在肺,美酒甘肴,傷人肝肺,故魂靜志道不亂,魄安德壽延年也。○雱曰:魄陰,物形之主也,神之為物,廣大通達,而不自了者,神常載於魄,故神反拘於形體,此廣者所以狹,通者所以滯也。欲學此道者,當先廓其志氣,勿累於形體,使神常載魄,而不載於魄,則可以抱一而體神矣。
竊嘗論曰,人之既死,有升況之異者,良由滅神徇形,以神從魄,故至於淪乎幽陰,化為異物也。若夫神完之人,雖魄之陰滯,將與神為一,而無所不之矣。聖人之死日,神不從魄也,其始也亦載魄而已。
抱一能無離乎?
明皇曰:人生始化曰魄,既生魄,陽曰魂,魄則陰虛,魂則陽滿,言人載虛魄,常須營護復陽。陽氣充魄則為魂,魂能運動,則生全矣。一者,不雜也。復陽全生,不可染雜,故令抱守淳一,能無離身乎?○河曰:言人能抱一,使不離於身則長存。一者,道始所生,太和之精氣也,故曰一。布名於天下,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侯王得一以為正平。入為心,出為行,布施為德,總名為一。一之為言,志一無二也。○弼曰:載猶處也。
營魄,人之常居處也。一,人之真也。言人能處常居之宅,抱一清神,能常無離乎,則萬物自賓也。○雱曰:一者精之數,不言精而言一者,守一則精不搖矣。學道歸乎復性,復性歸乎體神,所以不能神者,由逐末忘本,以物易己,故喪精失靈,沉為下愚也。陰陽之靈曰魂魄,魂陽故遊,遊而止我身者,以魄為之配也。魄陰故營,營,止也,故學者必先寧其志氣,使精魄靜一。魄止則魂定,精一則神全矣。
一生水,水為精,人之初生,因精集神,本自渾全,而不能了者,常至於離析享散,其名日罔兩。罔者神不明,兩者精不一也。《莊子》曰:無搖汝精,抱一之謂也。蓋精神水火之象,火無常形,因膏顯照,神則廓然無體,不可致工,但當存精而已。如增膏而火明,培根而葉茂也,魂魄精神,既不虧耗,然後心強氣顺,不為物使。靜則體道,作則契理,妙而極之,則與神為一,更絕四名矣。此學者之至要,萬世聖賢皆由此義,求不在外,當由心得之。
專氣致柔,能如嬰兒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