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大蒙古國歲舍乙卯正月己亥朔二十三日辛酉,友生河南漕長兼廉訪.致仕奉天楊奐謹致祭于無欲真人。開元天寶,若昊尊師,性質高煙,克慎攸履,嘯月吟風,嵩少之趾,所與善者,惟李謫仙、孔巢父爾。若張志和,號玄真子,浮家泛宅,逍遙卒歲,寓意於魚,釣不設餌。日陳少游,皇觀察使;日顏魯公,乃州刺史,杖屨往來,迄今傳之,以為勝事。奐也何人,浪名進士,職非顏陳,才非孔李,巖穴素契,洞真無欲,兩翁而已。
旅舍京華,適癸之巳,天兵南渡,喋血千里,十二都門,閉而弗啟,一死一生,誓言在耳。頃承驛召,入長安市,洞真羽化,吁亦久矣。真人既見,傾寫底裹,目電射人,徹曉不寐,青山滿眼,簿書紛委。盛夏五月,腦瘡作祟,夜半託君,萬有不諱,朝隕朝葬,暮隕墓痙,大限未終,勉強而起。真人入燕,遽然厭世,倏聞訃音,老淚如水。
玉骨北還,外病桑梓,剝琢荊扉‘,尺書踵至,白馬素車,遠涉清渭,三奠生剪,少酬知己,儻念宿昔,能不監止,再見無時,伏惟尚饗。
佐玄寂照大師馮公道行碑銘
虎巖趙著撰
公諱志亨,字伯通,寂照其號,同州馮斕人,五代瀛王道之後。賦性明敏,業進士,年甫弱冠,府薦入京師,就住太學。兩赴內試不中,適崇慶兵亂,還鄉以詩書自娛,不復為舉子計。本州節度使奧屯肅請攝教授事,公辭以不能。大兵西征,公因北渡,寓德興,探居不出。歲癸未,長春宗師自北闕迴,道過焉,公以其平昔聖學浸灌之故,至是為真師感發之機一召於外,而己之天機立應於內,鶴嗚子和,森不可禦,尋即願奉几杖,列門弟中。
乃先謁真常真人為先容,真常一見莫逆於心,遂引見焉,宗師亦不以常人待之。既還燕,一夕指公謂二三尊宿甲:斯人他日必能扶持吾玄門後事也。公默然銘於胸中。後數載,宗師將歸真宅,眾乃以嗣事為請,師曰:我之託付,伯通知之矣,不必復言。長春仙去,公謂清和真人曰:道教之興,自開闢以來,未有今日之盛。長春宗師人貌而天者也,教門後事,屬意在君,豈非天乎,請毋多讓。
遂集道眾,並達官貴族、天下大老、便宜劉公之屬,就迎於所居之靜室,請定仙號。初,清和閉門而不納,公奮戶而入,扶至堂上,使眾羅拜堂下。名位既正,玄風大振,公之力也。至乙未,清和因祖庭事往闡教於秦晉之問,默遺公手書云:予年邁而往矣,老不歇心,少不努力,俱非所宜。況四時之序,功成者去,未成者來,汝當果斷,時不可不順。
公得書,乃自念言:真常攝行此事已十年,知之者不惟玄門道眾,上至天庭,下至山野,皆知之,此蓋天也,豈人私意所得而可否哉。丁酉,清和承詔還宮,公乃取元初立清和彌縫扶護之禮,按為典故而行之,遂立真常。既畢,清和乃以歸老之計逍遙於自得之鄉,真常乃以無礙智慧進服教門之重任。輔玆二真人終始進退俱不失其正者,亦公之力也。
先是承詔教授冑子十有八人,公乃於名家子弟中,選性行溫恭者如其數為伴讀,令讀《孝經》、《語》、《孟》、《中庸》、《大學》等書,庶幾各人於口傳心受之問,而萬善固有之地日益開明,能知治國平天下之道,本自正心誠意始。是後日就月將,果皆克自樹立,不惟俱獲重用,復以才德見稱於士人。又勸宣撫王公,改樞密院為宣聖廟,命弟子薛德瑭修茸武廟而守杞之。又創建五嶽觀,及道庵十餘處,為道眾修進之所。
庚子冬十月,京兆太傳及總管田侯等,請清和改葬重陽祖師,以公為輔。行自燕至秦三千餘里,凡經過道家宮觀,廢者興之,缺者完之,至百餘所。其問公為之記,使刻諸石者亦十二三焉。祖師葬事既已,復從清和還宮。戊申,真常大宗師依恩例賜金欄紫服,遷充教門都道錄、權教門事,仍賜以今號,蓋嘉之也。及將立玄學,公復以作成後進之心而贊助之,直至有成。
甲寅秋八月二十三日,示疾即真,享壽七十有五,二十六日葬之五華山之西南原,禮也。化之明日,著因以祭文致奠禮於靈柩舫,門人薜德珊、姚志玄執公之行狀,求為墓銘,將刻石以表之。著辱公之交為最厚,因知公為最詳,故不辭而為之。且真常之於此老,一相遇便懼若平生,遂引致博大真人門下,同著道家冠服,又與築室於宮之右而居之,比至物化,三十五年之問。
其相與往來者,梁運使斗南、陳翰林秀玉、昊大理卿德明輩,每論及當世人物,至以宰輔之器許之,其雅量高致為可知已。歷觀三代宗師所行之實跡,則是靡有一事不相咨問,不相假借而成之者。又於化前後凡十數日,數相往來於似夢非夢之中,豈亦各人胸次真理融會之地,別有相得於形聲之表歟,何其誠通氣合,物莫能問,而至於是耶。或者往往竊議謂同出身於儒之故,玆蓋囿於私智之所見也。
化之、後,真常祭之曰:與公相會三旬有五,不交以勢,不聚以富,憶初相見,無言心許。公今假化,境出非人,生死示跡,孰知其神。此豈囿於私智者之所能及也哉,予故斷之曰:如其不然,烏得為寂照。乃銘之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