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傍訊有識,稽諸實錄,乃知昔高士郭文舉創隱于玆,以雲林為家,遂長往不復,元和貫於異類,猛獸為之馴擾。《晉書·逸人傳》具紀其事,可略而言。自先生悶景潛昇,而遺廟斯立。暨我唐弘道元祀,因廣仙跡,為天柱之觀,有五洞相鄰,得其名者謂之大滌。雖寥邃莫測,蓋與林屋華陽密通大帝陰宮耳。爰有三泉,二漱一濫,殊源合派,水旱不易,擁為曲池,縈照軒宇,夏寒而辨沙礫,冬溫而冒萍藻。既漱而飲之,曲肱而枕之,樂在其中矣。
土無沮伽,風不飄厲,故棲遲者心暢而壽永,磐磚紆奧,氣淳境美,虎不搏,蛇不螫,而況於人乎。正觀初,有許先生曰邁,懷道就閑,荐召不起心後有道士張整、葉法善、朱君緒、司馬子微、暨齊物、夏侯子雲,皆為高流,或遊或居,窮年忘返。寶應中群冠蟻聚,焚熱城邑,蕩然煨燼,唯此獨存。非神靈扶持,曷以臻是?州牧相里造,縣宰范惜,化洽政成,不嚴而理,遺氓景附,復輯其業。
筠與逸人李玄卿,樂土是安,捨此奚適,恐將來君子靡昭厥由,故竅而志之,表此堅石。大曆十三年正月十五日中嶽道士吳筠記。
廚院新池記
遇知己而用者,匪唯於人,物亦有之。初,廚院因前池餘振浸潤助堂,數步及霤,纔供廚飪滌器而已。邑大夫順陽范惜,跡累人群,心在遐曠,每休沐之暇,訪道山林,見其有天造池沼之形而隧為溝竇,乃命黃冠等頤指廣裹,鑿周宇下,駢石以涯之,畜流以探之,清瀾忽平,秋陰滿院,執爨無欲清之僕,挈瓶無汲探之勞,不造機事而功贍於物,范公實所謂新池知己矣。靜勝則道淳,境幽則神王。
予與昊天師釆真,洞府朝夕窺臨,瑩徹心膽,滑昏潛遁,事苟愜於心,則與登姑蘇、望五湖而齊矣。故因碑籀餘地,刻石誌之,猶詩人有泌泉之作。大曆五年,歲號闈茂,八月一日處士李玄卿記。
洪鐘紀
聖天子握符御極,敬天愛民,遇雨暘稍愆,檮于群望,所至感格。其靈績寂彰者,則杭之大滌也,是山居洞天三十有四,為天柱福地,距行都三舍,御前崇奉有年矣。宮宇宏壯,獨闕巨鐘,使命繹奏聞。上思所以揭虔表靈,迺紹定己丑病月丁亥有旨命鑄,仲秋己未告成。夫山川流峙,雲氣出沒,明神所以代化工而施利澤也。霓楝橫空,鴻音徹漢,聖天子所以鎮名山而昭丕既也。神有顯功,上有皇報此殊庭盛事,可無紀乎?
載玫圖籍,唐大曆中有神應鐘,台之黃巖,因禱旱酵德,卿人每以驗晴雨,經建灸煨燼,聲弗逮初。開禧邊帥畢,再遇於淮泗,獲景靈舊鐘,漕臣黃犖求真之大滌,亦既禽止。然物久則弊,剝極宜復,其革故鼎新,必須時應數邇者。宸命既頒,幣出內帑,工擇國良,賜度牒以資其費,融兼金以美其質,眾棄一鼓,大器立就。其形不侈不食,不厚不薄,其聲不石不播,不柞不鬱。鐘成,樓亦加肆,殆時數之偶歟。
近臣劉世亨承命,凡事盡畫宣勞圖形以進,天顏聞澤琦歟盛哉,聖天子嘉惠名山,與先朝賜田臨幸,匹休於無窮矣。夫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鐘,器也,而道寓焉。儻能因以永道,則銷去績錯,保合粹和,內明外寂,力到功深,窮邃徑於華陽,侍宸遊於月殿,服猛獸於岩前,藏金丹於答下,自然山川呈瑞,神物薦休,鳳嗚高崗,龍蛻幽穴,清泉沸井,祥光燭天。所謂地靈人傑,豈昔有而今無邪?
無己則澄神寡慾,體道修真,庶幾善人以多,嘉祥自應,雨可請,暘可祈,尚無負於清朝欽崇之意。乃若聽考擊於晨暮,昭報稱於黑修,祝聖壽而保皇圖,與洞天福地同其久者,又不待言喻也。
朝議大夫、權尚書刑部侍郎、兼同修國史實錄院同修撰、兼侍講曹叔遠撰。
演教堂記
盤古開闢宇宙,天先成而地後定,故都天之號柱於八極者三,不周以北存而勿論可也。惟濟山之束、杭山之南,積氣溫厚,有雙柱峙焉。以其上通太微之室,故日洞天,以其中伏三辰、三根,故日天柱。道家者流好言天與帝,而不以地對,蓋維持主宰者在上,地不過承之而已。洞霄舊號天柱觀,而演教堂則又接天柱之乳而流出道德者也。先是,堂列大門。外傳者日:神營化造,不類目巧之室,殆未可知也。
後遭兵燬,更創於正殿,後紹興肇其邇,開禧奐其宇,端平又峻其基,室虛而白,楹廣而閑,雌霓抱梁,陽馬承褊。堂之背,疊石作嗽日聚仙亭,翼步欄而上日方丈室。唬唬乎廣廈,真可談混元、論黃虞矣。蚓惟我高宗皇帝,曾手書《 度人經》 以鎮清真之場,孝宗皇帝御製古澗松詩以尊不老之道。玉字扁於寧考,金錢錫於慈皇。今主上又劫命沖妙師大明董集斯事,列聖修道崇教,何其盛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