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甫成,大明羽化,而師孫處道與監宮大年及大欽述師之志,綜其本末,求記於潼川昊泳。泳日:汝知所謂堂者,因教而有堂邪,?所謂教者,因堂而有教邪?向者堂弊,教亦弊邪?今者堂新,教亦新邪?吾與子言:堂有成壞而教無新故。仙聖之所重,惟教耳,然聖人以身教也,真人以神聽也,以身教故不悅道之華,以神聽故不逐言之邇。今營一畝之宮,築環堵之室,既勤樸斷,又塗堅茨,輸焉奐焉,惟欲其美。
而身有玉廬,心有絳官,脾有黃室,肺有皓庭,面有赤宅,耳有三門,喉有十二樓,兩眉有紫戶青房,七竅有金關玉鑰,皆自己之堂也,而不能微也。指三洞十二部為教母,綜五筍七千岌為道樞,勃勃旋於珠口,團團走於環中,便以口之所授為演妙,耳之所聞為證真。
而自有此山以來,陰陽之浸,昏曉之割,日月之相推,雲雷之相盪,飄風暴雨卒斂於無,雕煙縷霞復歸於朴,烏啼而林幽,則動中有靜,龍勢而霧檐,則寂中有感,變通而為四序,流形而為品物,不宰之宰,不神之神,皆自然之教也,而莫之悟也。處道日:若爾吾記,則歷劫以至于今,千聖之戶庭荒矣。雖然,吾復為子通之.州老氏之學,根以清爭虛明,行以慈儉忠孝,其無為也,無不為也,.近於易;不爭也,莫之爭也,近於謨。
谷神之說,近於虛受嬰兒之喻,近於若保修養'而引年,近於祈天永命。《真誥》謂性與道合,由道之體近於中庸。王子謂一氣孔神於中夜存,近於孟子。若夫淮南原道之極,至於和與性,使父無喪子之憂,兄無哭弟之哀,童子不孤,婦人不孀,獸胎不殯,烏卵不洫,則又吾孔門家法也。作是堂已,玉眸說說,豈無望道而欲見者?
倘能味法如蜜,調心如絃,滌神識如鏡,為善無近名,為學不臘等,雖有拱璧駟馬不能易吾進道之心,則聖真在己,不必問鄰矣。霞子研之哉,雲孫瑩之哉。淳祐三年七月既望,寶章閣學士、朝請大夫、提舉隆興府玉隆萬壽宮、中江縣開國子、食邑六百戶、賜.紫金魚袋昊泳記。
東陽樓記
余裹登平都山,訪濂溪周子舊遊,亂碑中得小片周子題兩絕句,點畫勁正,猶存溫厲之氣,官合陽時筆也。其一詠陰仙丹訣云:始觀丹訣信希夷,蓋得陰陽造化機。子自母生能致立,精神合後更知微。又從山中人得觀丹訣一篇,二十年間往來于心,未忘也。先墓在餘杭'廬居山中,數遊洞霄,道藏寫本甚真,出廬無事,時得假借,無何閱之褊,則知丹訣所云,周子一言蔽之矣。
嘗殿都藍具其姓,大欽其名,餘杭人,賜號靈一,作小樓,寮中不侈不約,可詩可觴。凍其翼然於塵外也,與客造焉,請名,適朝陽出高崗之上,因作東陽樓三字遺之,摘陰仙訣中語也。今又十餘年矣,丹訣則已忘之,惟周子詩中之意燭然心目。靈一之孫守一,囑如圭來言曰:靈一年八十六而卒,願得向者名樓之義,以發其幽光。余曰:乾元陽神,吾資以始,坤元陰精,吾資以生。元,一也,而分二體,於是有尊卑,有貴賤。
以尊卑言,則先乾而後坤,尊當在先也。以貴賤言,則先陰而後陽,貴當居後也。既有先後,則有嗑有睽,有同有訟,不得而齊焉。不齊財離,離去為變,相保則合,合為大和。物生於和,死於變。精神合一,即日月合一,日月合一,乾坤之元復為一,此天地之正道,萬物之公理。聖人以是制為禮樂,達之天下,禮無往而不來,樂無進而不返。斯道也,在人或識其大,或識其小,未嘗墜也。周衰道微,四代禮樂之數掌於柱下史,乃或取之,以養其生。
雖然,禮樂者,大和之器也,所以建天地,溥萬物,非有我之所得私也。私之者,小之也。.知廣而充之,則大矣。是故一物有盡而萬物無終,一身有終而萬人無盡矣。又何人己之分?靈一以壽終矣,四海之內,一視而同其未死者,皆靈一也,不與天地同長久乎?平都煙塵蒼莽,石刻之存者幾希,由是以志諸洞霄,尚不泯乎儒先之遺意,不亦可哉?咸淳元年中春,資政殿學士、宣奉大夫、眉山楊棟記。
棲真洞神光記
紹定辛卯孟夏,郎官楊公彥瞻游九鎖山,幽巖邃谷,無所不歷。二十有一日,至棲真洞,登東西兩臺,洞絕頂故有若華蓋者,方舉火燭之,忽神光發東臺上,圓如滿月,青白相半,升華蓋而止,火為奪明,良久乃散。觀者驚異,公顧問偕行羽眾:是何祥邪?思明對日:嘻,二百二十餘年矣。
在祥符問,國家崇尚玄教,制漕使陳文惠公率官屬有檮于大滌洞,維時洞中出現是光照耀林麓,文惠公表奏朝廷,韶旨褒嘉,始改洞霄宮額,而扁亭祥光,為一代盛典。方今玄教之盛,不異祥符,公以勳舊子孫,歷官郎署,名位德望豈出文惠公下?兩洞神光,皆有為而發,非偶然者。公憮然日:予何人,敢望文惠公哉?休徵之來,偶相符契。然不敢上負洞天之靈,乃捐金買田若干,以助齋庖,以答神既。嗚呼,攀天目漢元封,彰神顯異,何代無之?
謹以身所親見感動當世者,刻著于石,使來者有玫,且無忘楊公之德。公名伯岔,彥瞻其字,和武恭王孫,好善忘勢,不異儒家子,時有束臺仙子許參玄,滿月光明現大千句,曲題山中。紹定五年夏至日,當山道士元素大師王思明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