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襲,敦煌人也。虛靖好學,不應州郡之命。舉孝廉賢良方正,皆以疾辭。遊思於陰陽之術,著天文地理十餘篇,多所啟發。張茂時與敦煌太守陰澹奇而造焉,經日忘返,會病卒,年七十九。澹素服會葬,贈錢二萬。澹曰:世人之所有餘者富貴也,目之所好者五色也,耳之所玩者五音也。而先生棄眾人之所收,收眾人之所棄。味無味於恍惚之際,兼重玄於眾妙之內。宅不彌畝,而志忽九州。形居塵俗,而柄心天外。
雖黔婁之高遠,莊生之不願,蔑以過也。乃縊玄居先生。
真隱
張忠,字臣和,中山人也。永嘉之亂,隱於泰山。恬靜寡欲,清虛服氣。餐松餌木,修導引之法。不修經典勸教,但以至道虛元為宗。其居依重巖深谷,鑿地為穴室。弟子亦以穴居。去忠六十餘步,五日一朝。其教以形不以言,弟子受業觀形而退。立道壇于穴上,每旦朝拜之。食用瓦器,鑿石為釜。左右居人績之衣食,一無所受。好事者頗或問以水火之祥,忠曰:天不言,而四時行焉,萬物生焉。
陰陽之事,非窮山野叟所知,其遣諸外物類如此,在期頤而視聽無。爽符堅遣使召之,賜以衣冠,辭曰:年朽髮落,不堪衣冠,請以野服入見。堅謂之曰:先生考槃山林,研精道素。獨善之美有餘,兼濟之功未也。故遠屈先生,將任齊尚父。忠曰:昔因喪亂避地泰山,與烏獸為倡,以全朝夕之命。屬堯舜之世,年衰志謝,不堪展效。尚父之昆,非敢竊擬。山柄之性情存巖竇,乞還餘齒,歸死岱宗。
堅以安車送之,行達華山嘆曰:我東嶽道士,歿於西嶽,命也。奈何行五十里,及關而卒。使者馳馴白之,堅遣黃門郎韋華持節策吊,賜命服,鎰曰:安道先生。
道儒
宋纖,字令文,敦煌效穀人也。少有遠操沉靖,不與世交。隱居酒泉南山,明究經緯,弟子受業三千餘人。酒泉太守馬岌,高尚士也。具威儀,嗚鐃鼓造焉。纖重樓深閣,距而不見。岌嘆曰:先生名可聞,而身不可見。德可仰,而形不可睹。吾而今而後,知先生人中龍也。銘詩於石壁曰:丹崖百丈,青壁萬尋。奇木蓊鬱,蔚若鄧林。
其人如玉,惟國之琛。室邇人遠,實勞我心。卒時年八十三,鎰曰:玄虛先生。
道默
陶淡,字處靜,太尉侃之孫也。幼孤好導養之術,謂仙道可期。年十五六,便服食絕穀,不昏娶。家累千金,僮客百數。淡終日端拱,曾不營問。頗好讀《易》,善卜筮。於長沙臨湘山中結廬居之,養一白鹿以自偶。親故有候之者,輒移度櫚水,莫得近之。州舉秀才,淡遂轉逃羅縣埤山中,終身不返,莫知所矣。
道隱
陶港,字淵明,侃曾孫也。少懷高尚,博學善屬文。穎脫不羈,任真自得。嘗著《五柳先生傳》,以自屍曰:先生不知何許人也,亦不詳其姓字。宅邊有五柳樹,因以為號焉。閒靖少言,不慕榮利。好讀書,不求甚解。每有會意,便听然忘食。性嗜酒,家貧不能常得。親舊知其如此,或置酒而招之。造飲輒盡,其在必醉。既醉而退,增不吝情去。留環堵,蕭然不蔽風日。短褐穿,結簞瓢屢空,晏如也。常著文章自娛,頗示己志。
忘懷得失,以此自終。贊曰:黔婁有言,不戚戚於貧賤,不汲汲於富貴。極其言,玆若人之儔乎,酣暢賦詩以樂。其志無懷氏之民歟,葛天氏之民歟。其自序如此,時人以為實錄。自以曾祖晉氏宰輔,恥復屈身。後代自宋高祖王業漸隆,不復肯仕。所著文章皆題其年月,義熙以前明書晉氏年號,自永初以來唯云甲子而已。嘗言五六月北窗下臥遇凍風暫至,自謂是羲皇上人。元嘉四年卒,年六十三。顏延年誅之,謐曰:靖節徵士。
道品
陸脩靜,字元寂,昊興東遷人。父琳九徵不起,謐高道處士先生。疏有重輸,足有雙踝,掌有大字,背有斗文。篤好文籍,旁究象緯。及長好方外遊。南詣衡湘九疑,訪南真之遺跡。西至峨眉西城,尋清虛之高躅。宋元嘉末市藥京邑,文帝召不往,因還廬山。明帝泰始三年,韶江州刺史王景宗禮聘來朝,勁住後堂,又勁會于華林園之延賢綰,王公畢集。先生鹿巾謁帝而升,帝肅然加敬,遂以受季真取到楊許真人上清經法動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