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夫徇利,或死懷璧。公不動心,視同瓦礫。素風薰陶,猶子絕識。一門清節,迺祖遺德。
四明山銘
應奉翰林文字文林郎同,知制誥兼國史院編脩官臨川危素撰
餘姚南去七十里,有山二百八十峰,束連句章,南接天台,北包翠竭。中峰最高,上有四穴,若開戶牖,以通日月之光,故號四明洞天。恆有雲氣覆其上,秦皇命臣王鄞,驅山塞海,百靈勞役,奔入此地,因名鬼藏山云。漢上虞縣令劉綱,字伯經,下那人。後居山中,從白君得仙衛。他日會別親友,登大蘭丘,援巨木飛昇。其妻樊氏從之,遺履木下,化為虎。事聞于朝,即其地立祠宇,春秋祀焉。
宋隱者孔祐視山谷中錢數百斛,與瓦石無異,樵者爭取之,即成沙礫。有鹿中矢來投祐,祐為豢之,創愈而後去。唐天寶三年,玄宗以劉君祠宇險遠,命道士崔街、處士李建改築于山麓二十里劉君修煉處。宋末高士謝遺塵隱於是。陸龜蒙、皮日休皆至,為詩各九章以相倡和。宋政和問,徽宗書其榜,日:丹山赤水洞天。命建玉皇殿,用方士法,所真金龍玉簡,至今存焉。主領焚修,以甲乙相傳。
國朝秩祀名山,頒賜香幣閤亦及,然楝宇傾撓,莫有留意。其先出於龍虎山三華道院,故廣信。毛永貞嗣居之,乃斥大其屋廬,足稱夫仙靈之宅。毛君之門人,臨川昊國洪來請篆銘,將勒山石。銘日:越山之峰,石穴玲瓏,天欲雨,浮雲蒙。真人上昇遺木履,潺湲古洞,聞流水。白鶴裴回,拎蓋戾止。玉童採得青橘子。子能食之可不死。史素作銘,式告千撰。
白水觀記
至治問,余讀書信之龍虎山,適里中朱貞一先生同館舍。其門人毛君永貞,執侍左右,簡默粹門,退則過余,從容款洽。既去,隱餘姚山中,聲邇邈不相聞。後二十有八年,其徒昊國洪來京師請銘其所居四明山,始詢君無恙。既叔而銘之。又後一紀,先生門人薛毅失擁所刻山圖,復請書其所未備,於是與君不相見者四十年矣。顧余竊祿班行,汨役塵壇,聞君飄然高舉於海岸孤絕之地,志慮凝重,無毫髮外求於世,但慕羨之。
所謂上虞令劉綱夫婦登真,隱者孔祐化錢療鹿,唐玄宗遷祠宇,陸魯望、皮襲美倡和,宋徽宗書洞天之榜、建玉皇殿、投金龍玉簡事,此叔之所及者。若乃舊祠宇之所見者,有昇仙山、昇仙木、雲南、雲北、過雲。《會稽志》謂謝遺塵隱於南雷。今有大雷峰,圖之所未者。觀圖有三台峰、雲根石屋、龍揪、洗藥溪、潺湲洞。《四明郡志》則云:束北百三十里,湧為二百八十峰,中有三十六峰,束西南北各有門,由餘姚言之,為西四明,則叔所未書者。
宋虛靜天師張公之門人昊真陽,學于龍虎之三華道院,號日混樸子,來遊是山,徽宗以丹林郎、凝神殿校籍召之,不起。封劉綱昇玄明義真君,其配樊夫人封昇真妙化元君。丞相張魏公與昊君門人朱孔容交,表為真人。孔容之後世以甲乙傳次。此亦叔所未書者也。君構清暉亭於瀑布之下,營石田山房以自休息。在余作銘之後。其賦詠留山中,唐自陸、皮之前,有孟束野、劉文房,宋有謝師厚而下若干人。迨國朝黃文獻公而下若干人。君又將刻而傳之。
按《會稽志》云:俗謂之白水宮,又云有白水觀碑。蓋祠宇觀字義重複,故今當稱為白觀。余得鄉貢進士番易徐勉之《保越錄》,越之禍亂極矣,四明之山風塵不驚,君優游其問,甘食而安寢,古所謂武陵桃源者,信有之矣。故為之記,使與銘并。刻之。君字善卿,薛君字茂弘,相其後者,潘文信、盛元朴、許用和。至正二十二年三月丁未朔,通奉大夫、中書參知政事、同知經筵事、提調四方獻言詳定使司事臨川危素記。
石田山房詩序
餘姚州南百里日四明山,神仙家丹山赤水洞天在焉。漢上虞令劉綱嘗修煉飛昇于是,有觀日祠宇觀,傍屋日石田山房,則毛尊師永貞之所築也。初,三十代虛靜張天師以道術授上清宮三華院混樸昊真人,阮得其傳,居是山。宋徽宗聞賢,召之不起,即所居斥而廣之大。故祠宇之系出於三華而三華世視祠宇,則其所處之館也。我仁皇時天下無事,玄教張昊二大宗師相繼在朝,三華院有貞一先生朱本,初亦以博洽文雅見稱于卿相問。
毛君皇從之游,先生固愛之,二宗師尤器重焉。以教檄歸領祠宇觀事。祠宇時頗廢,自毛君主之,圯無不興,敝無不茸。今垂四十年矣。勒厲如一日,飭理之。暇則退處于山房,焚香燕坐,外物一不以累其心,蓋其左右有穹崖峭壁,流泉瀑布噴灑交射,勢若縣河。其下則磊確犖誦,衡亙從合,畦呵萬狀,無非石也。莒蒲、河車、芝草、蒼耳,隨釆而足。稻梁糜芭之植,十不收一二焉。故日石田名之。薛君毅夫亦學貞一之學,隱居白屋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