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寶惜之,每以龍腦漿調酒服之,香氣連日不絕於口。亦以賜近臣。先生曰:此未為佳也。上曰:先生豈能為之?曰:試為,應亦可就。乃取龍腦,以細絹袋之,懸於瑁璃瓶中。上親封題之,置酒於其側而觀之。食頃,先生曰:龍腦已漿矣。上自起附耳聽之,果聞滴瀝聲。且復飲,少.選又視之,見瑁璃瓶中湛然如勺水矣。明日發之,`已半瓶,香氣酷烈,逾於舊者遠矣。先生後有孕,一日謂上曰:妾此夕當產,神孫聖子誠在此耳。
請備生產所用之物。上悉為設之,益令宮人宿於室中。夜半烈風震霆,室中人皆震懼。是夜不復產。明旦,先生腹已消如常人。上驚問之。先生曰:昨夜雷電中生子,已為神物持去,不復得矣。先生嗜酒,至於男女大慾,亦略同於常。後亦竟以疾終。古者神仙多晦跡混俗,先生豈其人乎?余頃在江南,常聞其事,而宮掖祕奧,說者多異同。及江南平,在京師嘗詣徐率更游,游即義祖之孫也,宮中之事悉能知之。因就質其事,備為余言。
潘扆
潘扆者,大理評事潘鵬之子也。少居於和州,樵採鸚籠山,以供養其親。嘗過江至金陵,泊舟秦淮口。有一老父求同載過江,宸敬其老,許之。時大雪,宸市酒與同飲。及江中流,酒已盡。宸甚恨其少,不得醉。老父曰:吾亦有酒。乃解巾,於髻中取一小胡蘆子,傾之,極飲不竭。宸驚,益敬之。及至岸,謂宸曰:子事親孝,復有道氣,可教也。乃授以道術。宸自是所為詭異,世號之為潘仙人。能掬水銀於手中,接之即成銀。
嘗入人家,見池沼中有落葉甚多,謂主人曰:此可以為戲。令以物灑取之,置之於地,隨葉大小,皆為魚矣。更棄於水,葉復如故。有劑亮者,常至所親家,同坐者數人,見宸過於門。主人召之,乃至。因謂宸曰:請先生出一術以娛賓。宸曰:可。顧見門前有鐵砧,謂主人曰:得此鐵砧,可以為戲。因就假之。既至,宸乃出一小刀子,細細切之,至盡。坐客驚愕。既而曰:假人物,不可壞之也。乃合聚之,砧復如故。
又於袖中出一幅舊方巾,謂人曰:勿輕此,非一人有急,不可從余假之。他人固不能得也。乃舉以蔽面,退行數步,則不復見。能背本誦所未嘗見書。或卷而封之,置之於前,首舉一字,則誦之終卷。其間點竄塗乙,悉能知之。所為多此類,亦不復盡紀。後亦以疾卒。
潤州處士
潤州處士,失姓名,高尚有道術,人皆敬信之。安仁義之叛也,郡人惶駭,咸欲奔潰。或曰:處士恬然居此,必無恙也。於是人稍安堵。處士有所親,挈家出郡境以避難。有女已適人,不克同往,託於處士。處士許之。既而圍急,處士謂女曰:可持汝家一物來,吾令汝免難。女乃取家中一刀以往。處士刀邊以手抑按之,復與之,曰:汝但持此,若端簡然,伺城中出兵,隨之以出,可以無患。如言,在萬眾中無有見之者。
至城外數十里村店中,見其兄亦在焉。女至兄前,兄不之見也。乃棄刀於水中,復往,兄乃見之。驚曰:安得至此?女具以告。兄復令取刀持之,則不能蔽形矣。後城陷,處士不知所之。
洪州將校
鍾傳之鎮洪州也,嘗遣衙中將校晏某使於浙中。晏至杭州,時方寒食,州人出城,士女闐委。晏亦出觀之,見翁嫗二人對飲於野中。其翁忽爾乘雲而上,萬眾喧呼。嫗仰望慟哭,舫為下十數丈,以手慰止之。俄而復上,極高而沒。洪州艾氏其先識晏,親聞其說。
史公鎬
史公鎬者,江南大將史公銖弟也。性沖淡,樂道,未嘗見其喜怒。人或干之,亦不以介懷。既貴盛,衣服鮮楚。每至人家,必解衣而坐,不以賓主為意。及去,誤著他人故弊衣,亦不之覺也。或持其衣逐之,方悟,乃易之。部尚書張翰典銓,公鎬求為楊子令,已除官,不果。翰見其曠達多可,試謂之曰:且為楊子尉,可乎?公鎬亦听然從之。後為瑞昌令,卒於官。
時方晴霽,而所居宅上獨雲雨,人有望見雲雨之上有一人,絆衣乘馬,冉冉而上,極高而沒。
江處士
歙州江處士,性沖寂,好道,能制鬼魅。鄉里中嘗有婦人,鬼所附著,家人或髻彿見之。一夜其夫覺有人與婦共寢,乃急起持之,呼人取火共縛。及火至,正見捉己所繫腰帶也。廣求符禁,終不能絕。乃往詣江,江曰:吾雖能禦之,然意不欲與鬼神為佛。爾既告我,當為遣之。令歸家灑掃一室,令一童子烹茶,待吾至,無得令人輒窺。如其言。江尋至,入室坐,令童子出迎客。果見一綠衣少年,貌甚端雅,延之入室,見江再拜。

